大卫·所罗门卸任。

这条消息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引发的震动——超过了之前所有事件的总和。

高盛的股价在开盘后十五分钟之内跌了11.2%。触发了纽交所的个股熔断机制。交易暂停。

孙铭坐在从深圳飞回北京的航班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他手里攥着三份纸质纪要的复印件——原件已经锁在前海那个保密柜里，密码只有他和李卫国知道。

落地后打开手机，消息列表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秦柔的媒体监控汇总：全球超过一千二百家媒体报道了所罗门卸任的消息。π汽车被提及的频率排在第二位，仅次于高盛本身。

方律师的消息：纽约南区联邦法院已经驳回了高盛的驳回动议。案件正式进入发现程序。

布朗的邮件：他的辩诉交易已经基本敲定。联邦检察官同意了减轻指控的条件。作为交换，布朗将作为政府证人出庭作证。

龙在天的语音消息：π汽车股价当天涨了9.8%。做空头寸几乎被全部清空。

孙铭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在机场的出租车等候区站了一会儿，任由北京冬天的冷风灌进领口。

然后他拨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拨的号码。

刘婉清。π汽车的联合创始人。COO。从创业第一天就跟着他的人。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在打仗，她一直在后方稳着公司的运营，他们之间已经快两周没通过电话了。

电话响了三声。

“孙铭。”刘婉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婉清，最近怎么样？”

“你问公司还是问我？”

“都问。”

“公司——海外订单这周涨了40%。Seier报告的影响比任何广告都管用。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在攻击我们了。同情分直接转化成了订单。”

“你呢？”

刘婉清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两周瘦了四斤。每天处理各种危机衍生出来的运营问题——供应商打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要被美国制裁、经销商问品牌形象会不会受损、员工私下讨论公司是不是卷进了间谍案……你在外面打仗的时候，内部的恐慌是我在扛。”

孙铭没有说“辛苦了”这种话。他知道刘婉清不需要安慰。

“最难的部分过了。高盛CEO都下台了。后面是法律程序。我能腾出手来管公司了。”

“你确定？你上一次说'最难的部分过了'是什么时候？浑水做空报告出来之前。”

孙铭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那你回来之后——先开一次全体管理层会议。把所有事情的进展跟大家通报一遍。不是媒体上那些。是内部版本。大家心里没底。”

“好。明天就开。”

“还有——”刘婉清的语气换了个调子，“你欠我一顿饭。”

“回头请你。”

“不是回头。是今晚。我订了望京的那家日料。七点。别迟到。”

电话挂了。

孙铭上了出租车，靠在后座上。手机震了一下。

李卫国。

【纪要签名页的验证已经完成。笔迹鉴定结果——与第十一个人留存的笔迹样本完全吻合。铁证。后续的法律程序我来推。你不用管了。】

【另外，陈世杰那笔七十万美元的事——新加坡方面反馈了资金流入记录。金额确认。来源确认是PacificHarbour基金经过三层中间实体转入。这笔钱的性质——需要进一步定性。但无论如何——陈世杰在PacificBridge中的参与深度，已经不是“六个月”能解释的了。】

【他在实验室的事——按原计划推进。但他的活动范围和通信会受到持续监控。他自己知道。】

孙铭回了一个“好”。

车窗外，北京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美国区号。

孙铭接了。

“Mr.Sun?”

声音陌生。男性。中年。

“谁？”

“我是RichardKeane的律师。MichaelFoster。CravathSwae&Moore律所。”

Cravath。美国最顶级的律所之一。

“Foster先生，你打这个电话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