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析得对。”

“所以——拖的策略可能有风险。如果陈世杰把纪要交给美方——”

“那个签名就进了美国的体系。我们在国内的案件审理中使用那个签名，还要走国际司法协助的渠道。麻烦。”

“有多麻烦？”

“可能拖一两年。”

一两年。

孙铭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李司长，我重新想了一下。拖可能不是最优解。”

“你有别的办法？”

“让陈世杰回国。但不是回华耀。”

“你说的是——”

“他要的是回华耀做昆仑芯片的首席架构师。这个条件任老不答应，我也知道不该答应。但如果换一个方式——让他回国，进一个专门为他设的技术顾问岗位。不在华耀体系内。独立编制。”

李卫国想了几秒。

“你是说——用一个虚职把他骗回来？”

“不是骗。是折中。他要的是做芯片。给他一个做芯片的平台，但不是华耀。可以是华耀的关联公司，或者新成立的一个实验室。任老管不着的地方。”

“孙铭，你觉得陈世杰会信这个？”

“不好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任老不辞职、陈世杰不把纪要交给美方、我们还能拿到签名的方案。”

李卫国在那头轻声敲了两下桌面。

“你先跟任老通个气。他如果能接受——你再跟陈世杰谈。”

“好。”

挂了电话。

孙铭拨了任老。

“任老，关于陈世杰的事——我有个新想法。”

“我不想听跟陈世杰有关的任何想法。”

“三十秒就好。”

任老没挂电话。

“不是让他回华耀。是在华耀体系之外设一个独立实验室。纯技术岗。他进去做研发，不接触华耀的任何现有项目、人员和数据。相当于——关在一个笼子里用。”

任老跟一个人默默呼吸的声音传过来。

持续了大概十二秒。

“笼子里用。”

“对。”

又是几秒的沉默。

“笼子的钥匙在谁手里？”

“在你手里。”

任老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让我想想。”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雷云的。

【铭哥，邮件全部扫完了。发现了一封特殊的邮件。发件人是海因斯。收件人是全体参与人。时间是2020年6月。内容——他在邮件里宣布PacificBridge新增两名成员。就是布朗说的那两个人。Keane和Reed。】

海因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对外口径永远是十一个人。

他在2020年6月就把Keane和Reed藏起来了。

通信存档里有这封邮件——布朗的证词就获得了独立的验证。

孙铭把截图转给了李卫国和方律师。

然后，他打开了专访的准备资料。

后天上午十点。

全世界都在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