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孙铭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排在最上面的是秦柔的。
【铭哥,昨晚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Thoas Reed在辞职后试图乘飞机离开美国。在波士顿洛根机场被FBI拦截。目前正在接受问询。】
孙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Reed被FBI按住了。
他拨了李卫国。
“Reed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FBI反间谍处昨晚在机场拦的。他订的是飞伦敦的航班。行李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个移动硬盘。”
“硬盘里有什么?”
“目前不清楚。FBI那边不会跟我们共享细节。但从布朗之前提供的录音来看——Reed手里应该有大量国防部内部的产能评估数据。这些数据是PacificBridge做空π汽车时使用的情报基础。”
“他跑的时候销毁了吗?”
“如果他销毁了,就不会带着硬盘上飞机了。”
说得对。Reed是带着东西跑的,不是扔了东西跑的。
“李司长,FBI拦住Reed之后——PacificBridge在美国那边的调查,等于是同时在两条线上推了。SEC查高盛,FBI查国防部。”
“三条线。”
“三条?”
“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今天上午对SentelGroup的注册实体提起了刑事诉讼。罪名是共谋证券欺诈和经济间谍。”
刑事诉讼。
孙铭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两秒,又贴回来。
“检察官起诉SentelGroup——海因斯知道吗?”
“海因斯是SEC的合作证人。但联邦检察官不归SEC管。检察官的起诉是独立决定。海因斯跟SEC的合作,不能自动豁免他在刑事案件中的责任。”
“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落空了一半。他向SEC坦白可以在行政处罚层面换取从轻处理。但刑事层面——检察官不买账。”
孙铭走到桌前,拿起备忘录的笔。
“布朗呢?他在刑事诉讼里是什么位置?”
“布朗是合作证人。检察官在决定起诉之前,肯定参考了布朗提交的材料。布朗现在的处境比海因斯好——因为他是主动提交的,而且你给了他那份不追究民事赔偿的声明。”
“他的辩诉交易谈成了?”
“正在谈。但方向是好的。检察官对布朗的态度——比对海因斯好得多。”
孙铭把这几条信息在备忘录上列了一遍:
SEC调查高盛——Keane被停职。
FBI拦截Reed——国防部线暴露。
联邦检察官起诉SentelGroup——海因斯合作受限。
布朗辩诉交易进行中。
“李司长,美国那边的三条线同时推——对我们国内有什么影响?”
“两个影响。第一——外部压力增大,国内相关人员的心理防线会继续松动。第十一个人今天上午可能会交代更多内容。第二——”
“第二?”
“美方的调查如果深入到PacificBridge的完整参与人名单——早晚会触碰到中国相关的那几个人。朱大鹏、刘海洋、陈世杰。这三个人的名字如果被美方公开——国内的舆论管理会很棘手。”
孙铭想了想。
“朱大鹏已经全面配合了。刘海洋在我们手里。陈世杰——”
“陈世杰人在境外。如果美方先公开他的名字——他就变成了国际通缉犯。到时候不管他在哪,都不安全。”
“你觉得他想过这个后果吗?”
“他肯定想过。所以他才给你一周期限。他在跟时间赛跑。”
孙铭把笔放下。
“他在赌我会在一周之内答应他的条件。因为一旦超过一周——美方的调查可能已经曝光了他的名字。到那个时候,他手里的纪要就不是筹码了。是自保的最后一张牌。他会拿去跟美方做交易,而不是跟我。”
李卫国在那头沉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