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铭被手机震醒。
六点零三分。
秦柔的消息。
【浑水更正声明已经发布。π汽车盘前股价上涨6.2%。彭博头条——“Muddy Waters Retracts Pi Auto Short Report, Citg Data Copliance s”。另外——高盛股价盘前继续跌。跌幅1.7%,两天累计跌了快6%。】
孙铭揉了揉脸,从床上坐起来。
六个点的涨幅。浑水撤了报告之后,做空头寸的回补效应直接拉起来的。
这是钱。但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他打开邮箱。
布朗的材料到了。
一个加密压缩包。解压之后是四个文件。
第一个文件:高盛内部邮件截图,共十七页。发件人是一个叫Richard Keane的名字。布朗在邮件注释里标注——“高盛亚太区联席主管”。
亚太区联席主管。比布朗高两级。比海因斯只低半级。
邮件内容孙铭快速扫了一遍。Keane在多封邮件里讨论了“如何通过PacificHarbour基金的架构,将高盛的出资与SentelGroup之间建立防火墙”。
防火墙。
海因斯那张手写便签上也用了这个词——“the firewall beeen and SG t hold”。
Keane的邮件证明——这个“防火墙”的设计不是海因斯一个人的主意。高盛内部至少还有一个高管深度参与了。
第二个文件:一段录音的文字转写。
录音时间标注为2020年4月。
对话双方是布朗和一个叫“To”的人。
布朗在录音里问:“To, Robert说你那边已经确认了——π汽车的昆仑芯片供应商在台积电的先进制程排期,最早要到2025年。这个信息是你从哪拿到的?”
To的回答:“国防部的技术评估报告。每季度更新一次。中国芯片产业的产能分析是我们的常规项目。这个信息本身是非密级的,但关联分析是保密的。”
孙铭把这段对话读了两遍。
To。美国国防部技术评估办公室。
这个人利用国防部的产业分析数据,给PacificBridge提供情报支持。
虽然单条信息是“非密级的”,但他把这些信息汇总后提供给外部商业组织——已经违反了联邦政府的信息使用规定。
第三个文件:一份资金划转记录。从高盛的一个内部基金账户,经过两层中间实体,最终到达SentelGroup的运营账户。每一笔转账都有时间戳和授权签名。签名人——Richard Keane。
第四个文件:布朗写的一份详细说明,解释了他在PacificBridge中的角色、与Keao的接触经过,以及海因斯如何在SEC材料中隐瞒这两个人的过程。
四个文件。
孙铭把所有内容截图,打包加密,发给了李卫国。
附了一行字。
【布朗的材料。高盛亚太区联席主管Richard Keane深度参与。美国国防部技术评估办公室有人提供情报支持。材料真伪需要你们的人核实。】
发完之后,他给方律师打了电话。
“方律师,布朗的辩诉交易条件——从法律角度来看,我出一份'不追究布朗个人民事赔偿'的声明,对π汽车有什么风险?”
方律师想了一下。
“风险不大。民事赔偿的主要追索对象应该是高盛和SentelGroup作为机构。放弃对布朗个人的追索,不影响我们对机构的索赔。但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出了这份声明,等于公开承认布朗是'配合调查的证人'。这会给高盛的公关团队一个攻击角度——他们可以说'布朗是叛徒,他提供的证据不可信'。”
“高盛现在的公关团队自己都焦头烂额了。他们没空攻击布朗。”
“那你决定——”
“先不发声明。等李卫国那边核实完布朗的材料再说。如果材料是真的——声明可以给。”
挂了电话。
九点半,李卫国回电。
“Keane的身份确认了。高盛亚太区联席主管,2018年任命,常驻香港。去年底被内部调到纽约总部。”
“调走是因为PacificBridge的事?”
“不确定。但时间点很敏感——去年底正好是开始关注SentelGroup的时候。”
“To呢?”
“还在查。美国国防部技术评估办公室的人员信息不好搞。需要通过其他渠道。”
“布朗的材料——你们初步判断可信度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