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狂风呼啸,赤色的旗帜耸立天际。
一片片军势,如云海冉冉升起。
青色的大阵,好似无数风暴,宣泄在无尽荒原。
徐庶大旗,耸立中军。
长剑一指,顿时。
六部黄巾,压上。于此同时,三路精锐,化为大阵,从无尽风暴杀出。
直指袁谭中军。
左侧,无尽风暴中心。
白金色血气,开始连成一片。一杆杆“刘字大旗”冉冉升起。
青州北海的原野,此时是天底下最坦荡的地方。
放眼望去,无山无岭,无遮无拦,
枯黄的草从脚下一直铺到天的尽头,被风卷着,一层叠一层地伏下去,
又猛地翻起来,像浪涛般涌动。
风是冷的,带着北地的清冽,刮过裸露的土地,卷起细碎的沙土,
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响。
天是淡青色的,高远得很,没有半片云,干净得能望见极远处的地平线。
可这份坦荡里,藏着逼人的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吟,连风的声音都显得空旷,
唯独刘备立在这风暴之间,像一株扎在荒原里的松,孤零零,
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劲。
他站在羽林军大阵的正前方,的卢马嘶吼。
腰间悬着的双股剑,剑鞘是深棕的犀牛皮,裹着铜箍,
被掌心的温度捂得微微发热,
一长一短两把剑,静静卧在鞘中,等着出鞘的一刻。
身后是严整的羽林军大阵,
千余名骑兵列阵,甲胄齐整,长枪斜指,没有丝毫喧哗,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一股沉凝的肃杀。
这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马,
每一个人都跟着他辗转四方,吃过苦,受过累,见过绝境,
此刻静静伫立,便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刘备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原野,目光平静,却又藏着千丝万缕的心绪。
半生颠沛,从涿郡的街巷走到这北海的荒原,
一路走得太难,织席贩履的出身,没给他半分倚仗,
唯有一腔兴复汉室的热血,撑着他走过无数刀光剑影,走过无数流离失所。
他见过百姓流离的苦楚,见过山河破碎的凄凉,见过乱世里的生离死别,
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一己的安危,
而是这天下苍生,是这汉室江山。
而天下太平,需要手里的剑去打废哪些野心甲。
风更紧了些,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了身后大阵的旌旗,
旌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阵中的沉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将士们的气息,
沉稳、坚定,这份信任,像一股暖流,淌在心底,
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神,渐渐泛起波澜,
一股沉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开始缓缓苏醒。
他缓缓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搭在双股剑的剑柄上,
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心神却愈发澄明。
没有杂念,没有彷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在心底扎根。
他知道,此刻的北海原野,是他的战场,
陷阵冲锋,也是他必须扛起的责任,
身后的羽林军,是他的弟兄,是他的底气,
他不能让他们陷入险境,不能让这份追随,付诸东流。
掌心微微用力,指节收紧,将剑柄牢牢握在手中。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触动,
原本平缓流转的气血,瞬间如同被唤醒的江河,开始汹涌奔涌。
先是胸腔之中,一股温热的气流猛地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
像是沉睡已久的火山,终于迎来了喷发的时刻。
气血在体内激荡,冲撞着每一处经脉,
每一寸筋骨,带来微微的胀麻感,却又无比畅快,
仿佛积压了半生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丝丝缕缕的气血,
从丹田之处升起,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再从周身的毛孔之中缓缓渗出。
不是寻常的猩红血气,而是带着淡淡莹白的光,
温润,却又磅礴,不似杀伐之气那般凛冽,
反倒透着一股包容万物的厚重。
气血越涌越盛,丝丝缕缕,在周身缭绕,
像是一层淡淡的光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风从身边掠过,吹动这些气血光丝,让它们随风轻舞,却又不会散去,
牢牢地依附在他周身,随着他的心神,缓缓而动。
紧接着,他开始在徐庶精神力牵引下构建大阵。
那精神力快得如同疾风,无形无质,却又清晰可感,
像是一阵无形的风,轻柔却坚定,瞬间缠绕住那些激荡的气血丝缕。
精神力是沉稳的,是凝练的,
历经半生的磨难与坚守,早已变得无比坚韧,没有半分涣散,
精准地牵引着羽林兵每一缕气血,
控制着它们的方向与速度。
气血在精神力的牵引下,不再是无序的缭绕,而是开始有序地升腾。
一缕,两缕,百缕,千缕……无数气血光丝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道柔和却磅礴的光流,缓缓升空,
朝着身后的羽林军大阵蔓延而去。
光流所过之处,风都变得温和起来,
原本冷冽的北风,被这气血之力裹着,化作暖融融的风,拂过大阵中的每一个将士。
将士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温和、厚重,
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渗入肌肤,融入筋骨,驱散了连日征战的疲惫,
抚平了心底的焦躁,让原本紧绷的身体,愈发沉稳,握着兵器的手,更有力量。
气血光流一点点覆盖下去,从大阵的前沿,到阵中,再到阵尾,
一丝一缕,均匀地铺洒在每一寸方阵之上,将整个羽林军大阵牢牢包裹。
像是给大阵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甲,坚韧,温暖,守护着阵中的每一个人,
也让整个大阵的气息,愈发凝实,
与天地相连,与这北海原野融为一体。
刘备依旧立在阵前,双目微闭,心神全然沉浸在气血与精神力的调动之中。
他能感受到身后大阵的每一丝变化,能感受到将士们愈发坚定的气息,
能感受到那股气血之力,与大阵,与将士的气血,
与他自己,紧紧相连,不分彼此。
体内的气血还在不断激荡,精神力依旧如风般流转,没有丝毫疲惫,反倒越来越盛。
他能感觉到,天地间的气息,似乎都被这股力量牵动,
风开始变急,从轻柔的微风,化作呼啸的长风,吹得枯草狂舞,
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天地间的气息,开始变得躁动,却又朝着他的方向,不断汇聚。
大阵起势,驾驭风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只剩下他,身后的大阵,呼啸的风,以及那缭绕不散的气血光雾。
忽然,刘备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平日里温和宽厚的眼眸,此刻竟透着一股璀璨的光,澄澈,坚定,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威严。
他握着双股剑的手,猛地向上一扬,手腕翻转,劲力灌注剑身。
“呛啷——”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划破原野的寂静。
这声剑鸣,不似寻常兵器出鞘的刺耳,
而是浑厚、悠长,带着一股穿透天地的力量,
传遍了整个北海原野,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双股剑应声出鞘,一左一右,稳稳握在手中,左手短剑轻灵,右手长剑厚重,
剑身洁净,映着淡青色的天光,泛着温润的寒芒,
没有丝毫戾气,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剑出鞘的瞬间,刘备体内的气血,迎来了最猛烈的爆发。
原本丝丝缕缕的气血,瞬间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出,
精神力也随之暴涨,化作狂风,裹挟着这磅礴的气血,直冲云霄。
天地间的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