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凌空一点,指风落下,
袁谭军阵又是一阵剧烈晃动,牙门纛晃得更加厉害。
“我已把袁家牙门纛逼到明处,断其军魂,乱其心智,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徐庶长剑轻轻一震,发出低低龙吟:
“奉孝尽管放心,你铺好的路,我必走得稳稳当当;
你布好的局,我必打得漂漂亮亮。”
郭嘉笑意更深,带着几分醉意,却字字千钧:“天下谋士何其多,
可敢接我险局、能应我奇计、一步不错的,只有你徐元直一人。”
“我布局,奇、险、快、绝,常人看不懂,也不敢接。
唯有你,懂我要压何处、要放哪里、要露何隙。”
徐庶望着那片紫色雷云,感受着狂风在身侧流动,轻声道:“你算天地,我控风云;
你定胜负之基,我掌胜负之手。
你我二人,缺一不可。”
郭嘉又饮一口酒,语气放浪,却藏着最深的信任:“我嗜酒如命,醉眼看乾坤,清醒定大局。
你仗剑行侠,沉稳镇万军,刚正守初心。
世人看我狂,看你正,却不知
——最配我的人,是你;最信我的人,也是你。”
徐庶心中一暖,朗声道:“我昔日为游侠,见恶人便斩,见不平便鸣;
如今为军师,见危局便破,见强敌便摧。
我不懂浪子放纵,却懂奉孝之心——你看似放浪,实则比谁都护着主公,比谁都惜着三军。”
郭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雷云都似散开几分。
“知我者,徐元直也!”
他抬手一挥,漫天紫色雷光骤然一盛,威压再次暴涨,
袁军阵中传来阵阵骚动,士兵面色惨白,几乎要崩散。
“我已将袁谭所有退路封死,所有弱点暴露,所有军心压断。
元直,你可以动了。”
徐庶握紧剑柄,指节发白,目光如炬:“奉孝,你稳住谋士团,压住敌军阵,莫让一丝变数乱了节奏。”
郭嘉挑眉笑道:“你尽管挥剑冲锋,后方有我。
别说数千谋士,便是天地异动,我也替你压下。”
“我这浪子,别的不行,兜底最稳。”
徐庶深深吸了一口气,狂风涌入胸膛,战意直冲云霄。
“奉孝,我以军阵报你信任,以大胜还你布局。”
郭嘉遥遥举杯,动作潇洒不羁:“我以烈酒敬你风骨,
以雷霆护你前路。”
风雷更盛,狂风呼啸。
两人再无多余言语,却已心意相通。
郭嘉闭上双眼,一手按在眉心,智谋全力运转,
天地之势、敌军之气、谋士之心、战场之变,尽在他一手掌控之中。
他看似醉态朦胧,实则心神紧绷到极致,
每一丝气机都在压制袁军,每一道神念都在稳住阵脚,
不让任何意外破坏徐庶的冲锋。
他是战略大师,是布局之人,是战场的眼。
徐庶则缓缓拔出长剑,寒光刺破风雷。
他是军阵大师,是执剑之人,是战场的手。
狂风在他身边盘旋、汇聚、沸腾,仿佛有了生命。
风是他的触角,风是他的耳目,风是他的兵威。
徐庶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雷霆,响彻全军:
“奉孝,看我为你,掀翻北海!”
郭嘉在高台上轻笑,声音随风而至:
“元直,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轻如鸿毛,重若泰山
“杀!”
“杀!”
数万将士气血汇成一片片赤色风暴,席卷平原,势不可挡。
高台上,郭嘉望着那片奔腾的赤色,轻轻抿了一口酒,眼中满是欣赏与笃定。
“好一个徐元直,好一个军阵无双。”
他轻声自语,却依旧被狂风送到徐庶耳边:
“有你在,我可放心醉卧;有你在,主公可定天下。”
徐庶身在阵前,剑指前方,闻声嘴角微扬。
“有你在,我可无后顾之忧;有你在,我军必胜。”
高台之上,浪子饮酒,笑意洒脱;
军阵之前,游侠收剑,气势沉稳。
两人遥遥相望,不必多言,已然懂得。
于此同时,北海平原之上,忽然吹来一缕清风。
起初极轻,极柔,掠过尘埃,拂过甲胄,卷起枯草,
带着一丝微凉,仿佛要抚平漫天杀伐。
可瞬息之间,万般清风骤然汇聚,
小风变大风,大风变狂风,狂风变风暴!
呼啸之声如龙吼,如万马奔腾,席卷四野,震荡八荒。
整个北海平原的气流彻底沸腾,狂风卷沙、卷石、卷雷光、卷旌旗,
平地掀起数丈气浪,吹得人睁目难开,
吹得旌旗欲裂,吹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天地间,风已成海。
而在这无尽风暴的最中央,
刘备阵前统军军师徐庶,缓缓动了。
他一身青衫军师袍,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剑。
只见他右手缓缓按上剑柄,指节用力,下一刻——
呛啷——!
一声清越剑鸣,刺破雷鸣,压过狂风,直上九霄!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映着漫天紫电与浩荡长风,
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而在他身后,那面绣着斗大“徐”字的军旗,
在狂暴到足以摧城拔寨的狂风之中,
非但没有弯折、没有倾倒、没有被卷走,
反而如擎天之柱,挺立长空,纹丝不动!
旗面狂舞,墨字醒目,在风雷之中愈发威严,仿佛在向整个北海宣告:
徐庶在此,袁氏当灭!
徐庶高举长剑,剑锋直指袁军阵中那杆孤立无援的袁家牙门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狂风、穿过雷鸣、越过大阵,
清晰、坚定、浩荡、震彻四野:
“拔除袁氏,就在今日!”
一语落,风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