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衍圣公要来应天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最先知道的是礼部,他们像是黑暗中忽然看见了一盏灯,一下子就找到方向。
“衍圣公要来?这可是大事!”
“圣人之后,千年一脉。他老人家来了,咱们这些人就有了主心骨了。”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自洪武以来,这些文官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后来好不容易盼到朱标登基,他们以为能松口气,结果呢?先不说朱标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仁厚。
光是李真在洪武末期的那一次调兵入京,就把他们杀得现在还没恢复元气。
这消息传得很快。不光朝堂上的官员,应天城里那些读书人也知道了。
“衍圣公要来应天了?真的假的?”
“朝中好些大人都知道了,还能有假?”
“太好了!听说那个杏林侯要办什么格物院,找了一群道士来教书。这不是打咱们读书人的脸吗?衍圣公来了,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干。”
“就是!圣人之后,千年道统。他李真再厉害,敢不给衍圣公面子?”
所有读书人都很激动,有人已经开始打听衍圣公什么时候到、住在哪里、要不要去迎接。
那些平日里被压抑得太久的读书人,像是忽然找到了靠山,腰杆一下子就硬了。
御史衙门里,气氛倒没有外面那么热烈。丁珏拿着一份文书,走进陈瑛的值房,把门关上。
“大人,”他把文书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衍圣公要来的事,您听说了吧?”
陈瑛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外面都传遍了,我能没听说吗?”
丁珏在他对面坐下,往前探了探身子:“大人,您怎么看?衍圣公这一来,肯定是因为李真那个什么大学的事。”
“他找了一群道士来教书,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孔家放在眼里吗?”
陈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觉得,衍圣公是来跟李真吵架的?”
丁珏愣了一下:“那……不然呢?”
陈瑛笑了,“衍圣公是圣人之后,不是街头的泼妇。他千里迢迢来一趟,难道就为了跟李真吵架?”
丁珏想了想,有些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衍圣公不会直接跟李真翻脸?”
“翻脸?”陈瑛摇摇头,“翻脸有什么用?李真那个人,你跟他翻脸,他比你翻得还快。他连太祖都敢顶,朝中百官他杀了一多半!难道还怕一个衍圣公?”
“是是是!”丁珏连连点头。
陈瑛捋了捋胡子,“不过,这次李真估计要难受了。毕竟这次衍圣公来,肯定是要讨个说法的!”
“他要是不给衍圣公面子,就是打全天下读书人的脸;可要是给了这面子,那他的大学,就成了给咱们做嫁衣的了。”
丁珏眼睛一亮:“那大人到时候,还要帮李真说话吗?”
陈瑛看了他一眼,“看情况。帮不帮忙,不是看该不该帮,是看什么时候帮、怎么帮。”
“上赶着不是买卖。有时候帮忙,也不一定要说出来,让他自已发现,反而更好。”
丁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而此时,杏林侯府里,李真正在调教朱允烜和朱瞻基。
朱允烜正绕着跑马场跑步,额头上全是汗。李真给他安排的训练,和当年练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时一样,除了医术,就是身体锻炼。
至于朱瞻基,还是太小了一点,现在正被长乐带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