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换了鞋,也没开灯,直接瘫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杨昌盛那张便秘似的脸,李秀英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广才瞪大的眼睛,陈富贵站在老槐树下的背影……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他和秦婉音在富林县太被动了。
主要原因就是朝里无人,不了解情况。
富林县的水有多深,他到现在也没摸到底。
齐爱民到底是什么人?
王多海跟他有没有关系?
那些大户和合作社,如果真的从火峰县弄烟过来骗补,背后又是什么人在运作?
这些,他都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人在全水区,想打通富林县的关系没那么容易。
所以想要了解富林县的全局,主要还得靠秦婉音。
可秦婉音才去一个多月,人生地不熟,能跑完十一个村子已经不容易了。
指望她这么快打进县里,不现实。
李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现在倒是结识了几个富林县的人——公安局局长胡大勇,政委罗玉。
罗玉这个人,通过赵喜来介绍,私下接触过几次,感觉人还不错。
可那只是在私下的环境里。在富林县的层面上,他的立场如何,李澈还不知道。
现在贸然接近,风险太大。
胡大勇呢?
通过赵喜来的三言两语,倒是能大致推断他的立场——多半和齐爱民站一边。
这个人调子高,目空一切。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接触。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澈坐起来,打开灯。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是时候去接触一下县一级层面的人了。
可怎么接触?
通过谁?
......
隔天上班,李澈给韩老通了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给韩老打了个电话。
李澈先把今天去新林乡的事说了一遍——见杨昌盛,给台阶,拖到交烟之后,叮嘱陈富贵。
说完,又补充道:
“这只是缓兵之计。交烟的时候拿不出有利证据,陈支书这处分还是逃不掉。”
韩老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澈说:“这个我还没想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韩老,前些天我接了一位朱老去培训中心讲课,了解到他儿子朱耀祖在市烟草局工作。”
“我想……找个机会,让您跟朱老多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机会让我跟朱耀祖搭上线。”
韩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是想从市烟草局入手?”
李澈说:
“先试试看,我现在和婉音两眼一抹黑,富林县的情况全都不知道,就只能先从烟草局这边找找机会。总不能干等着吧!”
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韩老“嗯”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这样,你只要让我俩见上面,后面的事我来办。”
李澈笑了。
韩老这个搭档,真是无可挑剔。
无论是领悟力还是执行力,都没得说。
跟他说话,很舒服。
当然,可能他是为了韩邦国才这样的。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个搭档,很多事办起来的确简单多了。
“那行,”李澈说,“我来想个办法让你俩见面。您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