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发。”
顾枕戈的话音落下,景兰辞的指尖缓缓扣下扳机。
“砰——!”
枪响的瞬间,后坐力顺著手臂传到肩膀,又被身后温热的胸膛稳稳卸掉,子弹破膛而出,精准地扎进靶纸。
“七环!”
陈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藏不住的惊讶。
景兰辞的唇角也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弧度,他偏过头看向顾枕戈,鼻尖差点擦过对方的脸颊,镜片后的眼睛也亮亮的。
“別急著高兴。”顾枕戈看著他眼里的光,心生欢喜,面上却还是板著脸,保持著教官的严肃,“保持这个状態,自己来几发。”
山谷里的枪声再次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稳,一声比一声准。
七环,八环,八环,九环,七环,九环……
景兰辞的进步速度快得让陈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见过无数新手,倒是少见有谁能在短短十几发之內,从脱靶打到九环。
景兰辞的虎口已经被震得通红,手腕也隱隱发酸,可握枪的手却没有半分颤抖。他微微眯起眼,准星牢牢锁死了靶心最中央的红点,呼吸放缓,指尖再次稳稳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的回声还没在山谷里散尽,陈平的惊呼就炸了开来:“十环!十环正中靶心!”
景兰辞放下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那枚正中靶心的弹孔,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如同寒星。
他还想再拿起枪,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了。
顾枕戈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拿过枪,利落地退下弹匣、清空枪膛,隨手放在了桌上,指尖轻轻按摩著景兰辞红肿的虎口。
“今天就到这儿。”
“我才刚找到感觉。”景兰辞抬眼看他,眉心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点不肯罢休的执拗。
“练枪不是一天的事。”顾枕戈的声音软了下来,拇指轻轻揉著他发僵的手腕,“今天练狠了,明天你胳膊都抬不起来。”
景兰辞看著他眼底的认真,又看了眼自己的手,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顾枕戈看著他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大衣,目光却牢牢粘在他的背影上挪不开分毫。
他以前以为,景兰辞是养在深宅里的玉,温润、清贵,需要被捧在手心里护著。
可原来那些年他独自在黑暗里行走,早就把这块玉淬成了一把刀——一把看起来像玉的刀。
温润是他的底色,锋利才是他的本质。
顾枕戈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大衣帮他披在肩上,指尖轻轻拢了拢他的围巾。
“走了。”他说,“回家给你燉鸡汤,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