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陛下还会继续送。
每一次,都会来。
因为陛下,真的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人。
五月二十五,第一批关于修路的奏报送到了。
工部的人说,工程进展顺利,比预想的还要快。
民夫们干劲十足,因为朝廷管饭,还给工钱。干一天,能赚一天的工钱。干完这一段,还能去干下一段。
李承乾看着这份奏报,笑了。
好。
都好。
他放下奏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
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此刻应该也在看着这片晚霞吧?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批下一份奏报。
还有很多事要做。
没时间感慨。
骊山脚下,别宫。
李世民也坐在窗前,看着那片火红的晚霞。
他的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邸报。
上面写着:神机营扩编至五万,火炮五百门,火铳两万支。
他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
骄傲。
“五万……”
他喃喃道:
“比朕当年,强多了。”
他放下邸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那个小子让人送来的。
清香,甘甜。
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晚霞。
晚霞慢慢褪去,夜色慢慢降临。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挂在夜空中。
他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年轻,锐利,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那时候,他带着三千玄甲军,横扫天下,所向披靡。
那时候,他觉得,这天下,再也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现在,他老了。
但他的儿子,比他当年更强。
这就够了。
九月初,第一场秋风扫过长安城。
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铺了满地金黄。
李承乾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三年了。
这棵树,他看着从光秃秃到枝繁叶茂,又从枝繁叶茂到光秃秃。
周而复始,一年又一年。
就像这天下。
“陛下。”高顺走进来,“各道秋收的奏报都齐了。”
李承乾转过身,接过那厚厚一摞奏报,一份份翻开。
河东道,增产两成半。
河北道,增产三成。
江南道,增产三成半。
陇右道,增产两成。
剑南道,增产两成半。
岭南道,增产一成半。
他一份份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高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高顺愣了一下:
“陛下,今年收成这么好,您不高兴?”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他:
“高兴。但高兴完了,该干嘛干嘛。”
他放下奏报,走到窗边:
“丰收是好事,但不是终点。明年呢?后年呢?大后年呢?”
“年年丰收,才是本事。”
高顺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陛下能把天下治理得这么好。
因为他永远不满足。
永远在想着下一步。
九月初五,第一批冬衣开始发往各道。
棉衣、棉被、棉鞋、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