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火炮五百门,一排排摆开,炮口指向远方。
火铳两万支,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操练开始。
火炮齐射,地动山摇。
火铳三段击,枪声如爆豆。
步兵冲锋,喊杀震天。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
都好。
李勣站在他身边,感慨道:
“陛下,臣打了四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李承乾点点头:
“以后会常常见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有这五万人在,草原上那些狼崽子,再也不敢南下了。”
李勣郑重地点头:
“臣相信。”
从神机营回来,已经是下午。
李承乾刚坐下,高顺就送来一份急报。
是狄知节从江南道送来的。
他在信里说,江南道的世家问题,基本解决了。
那些大族,该抄的抄了,该罚的罚了,该放的放了。
那些中小世家,一个个主动来投案,交代问题,退还田产。
现在,江南道的风气,比三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百姓们有了地种,有了饭吃,脸上的笑容多了。
那些新式学堂毕业的学生,正在各州县推广新农法,教百姓怎么种地、怎么施肥、怎么治虫。
今年的夏粮,预计又能增产两成。
李承乾看着这封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好。
都好。
他提起笔,在信上批了几个字:
“辛苦了。年底调回长安,另有重用。”
他把信递给高顺:
“八百里加急,送去江南道。”
“是。”
四月十五,第一批从长安到幽州的官道,全线贯通。
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李承乾又去看了。
他骑着马,从长安出发,沿着新修的官道,一路往东。
路很宽,能并排走四辆大车。
路面平整,马跑起来又快又稳。
路两边,每隔几十里就有一个驿站,供行人休息、换马。
他跑了一百里,然后掉头回来。
回到御书房,他对高顺说:
“传旨,工部尚书郭荣,加官一级,赐金三百两。所有参与修路的官吏、民夫,每人赏银十两。”
“是!”
四月二十,第一批从幽州传来的消息到了。
幽州都督薛万均上书,说官道修通之后,从长安到幽州的时间,缩短了一半。调兵快了,运粮快了,商旅也快了。
他说,幽州的百姓,都感激陛下的恩德。有人自发在路边立了块碑,上面刻着“万岁”两个字。
李承乾看着这份奏报,笑了。
碑?
他摇摇头:
“让他们别立了。朕还没死呢。”
高顺忍着笑:
“是。臣这就去传旨。”
四月二十五,第二批从草原来的留学生到了。
这一次,人更多。
有五十几个,来自七八个部落。
还是那些部落,但这次来的,都是各部落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李承乾没有见他们,但让人传了一句话:
“好好学。学成了,回去当可汗。”
五十几个年轻人,战战兢兢地听完,又战战兢兢地被人领去了学堂。
高顺忍不住问:
“陛下,您怎么知道他们以后能当可汗?”
李承乾笑了笑:
“猜的。”
高顺愣住了。
李承乾看着他:
“就算当不了可汗,也能当个首领、头人。学了本事回去,就能让他们的部落变得更强。部落强了,就不会老想着南下打草谷。”
“草原上的人,也是人。想过好日子,就得学本事。学了本事,就能过好日子。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打仗?”
高顺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