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边格挡闪避,一边绕着圈疾走,脚下踩出细密步痕。
“垂死挣扎罢了,你今天,必死无疑。”鬼婴嗤声嘲弄。
“谁说我要跑?”李慕冷哼,“你当老子认输了?你可想岔了。”
“呵……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鬼婴斜睨着他,满脸不屑,笃定胜券在握。
“看好了!”李慕低吼一声,猛然抬脚跺向脚下松软土坑——
轰隆!
整片地面塌陷,尘土炸开,他借势腾空而起,双手各攥一柄桃木剑,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给我——跪下!”
双剑如电,直贯鬼婴天灵!
鬼婴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招,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动作已慢了半拍。
“呃啊——!!”
它惨嚎震天,被巨力砸得倒滑数丈,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柏树,树干崩裂,落叶如雪。
李慕借反震之力翻身落地,迅速退至坡上安全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这孽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死死盯着废墟中那团缓缓蠕动的黑影,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此时鬼婴躯体正一寸寸干瘪下去,皮肤灰败龟裂,关节僵硬,活像刚从百年老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李慕略略松了口气——
只要它变回寻常尸傀的模样,这一仗,他还真未必输。
“该死!”鬼婴猛然起身,眼窝里幽光浮动,死死剜着李慕,声音像钝刀刮骨:“我要嚼碎你的骨头,吮尽你的髓,喝干你的魂——哈哈哈!”
他狂笑不止,脚步却沉得吓人,一步一顿朝李慕碾来。
每踏下一脚,整条街都跟着一颤,沥青路面龟裂,路灯嗡嗡发抖。
李慕喉头发紧,肋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巨力压成齑粉。
“拖不得了。”
他心口一沉——必须赶在鬼婴褪去这副鬼相、重凝人形前,彻底斩断它!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路旁草丛疯长,几道青藤如活蟒暴射而出,闪电般缠向鬼婴双臂。
“嗯?”鬼婴微怔,随即嗤笑:“小爷早布好局,你当真以为我没防着你?”
三支符箭撕风而至!
鬼婴体表浮起一层薄薄碧光,箭矢撞上便如击中铜钟,“叮”地弹开,毫发无损。
“咦?”李慕瞳孔一缩。
鬼婴咧嘴怪笑,双臂猛震——缠住它的藤蔓瞬间绷直如铁,旋即化作一杆青刺长矛,直贯李慕面门!
李慕脊背一凉,桃木剑横劈而出!
锵——!
金铁交鸣炸响。鬼婴双目赤如炭火,杀气翻涌,五指成钩,一把攥住矛尖,硬生生止住去势。
“死吧!”
他嘶吼如雷,双臂暴扯——藤矛应声崩断!
李慕心头一坠,这鬼东西力大如山、速疾似电,更裹着一股蚀骨阴煞,逼得他连喘息都顾不上。
右拳轰出,黑雾缭绕,腥臭扑面,结结实实砸在李慕胸口。
“呃啊——!”
他喷出一口浓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根铁艺围栏。
“小子,归西吧!”鬼婴狞笑咧开,血盆大口兜头罩下。
“不!”
李慕反手甩出一张火符。
噗——!
符纸爆燃,烈焰腾空,灼浪翻卷,硬是把鬼婴掀得连退数步。
他趁机翻身跃起,跌跌撞撞冲进公园深处。
鬼婴怒啸震天,发疯似的追来,所过之处花坛掀翻、灌木撕裂,泥土草屑漫天飞溅。
李慕边跑边掏符,黄纸一张接一张往后抛,同时摸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刚按下拨号键,身后猛地传来鬼婴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不好!有妖物附体!救命——!”
李慕浑身一僵:它怎会识得“妖物附体”?
念头一闪,他陡然醒悟——定是刚才那记突袭,触到了对方最忌讳的逆鳞!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无人能驭使妖物。
难道……鬼婴本身已被妖物寄生?
他暗骂一句,转身欲逃——
可鬼婴已如鬼魅欺近,一掌劈向他肩头!
千钧一发,一只毛茸茸的利爪忽搭上他肩膀。
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再定睛时,鬼婴那张溃烂扭曲的脸,已贴到他鼻尖!
“糟了!”
李慕魂飞魄散。
砰!
后脑嗡地一震,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鬼婴一记重掌,狠狠夯在他脊背中央。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晰入耳,剧痛炸开,他咬紧牙关才没惨叫出声,可喉头腥甜翻涌,血沫已顶到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