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鬼脸停在距他鼻尖不过寸许之处,阴风裹着冷笑钻进耳道:“总算想明白了?”
“你是……鬼婴?!”李慕瞳孔骤缩,眼底血丝迸现,惊骇如潮水漫顶。
鬼影只是垂眸睨着他,一言不发,可那双赤红如浸血的眼珠里,满是轻蔑与戏谑,仿佛在看一只徒劳扑火的飞蛾。
李慕胸口狂擂,几乎要撞碎肋骨。
鬼婴,乃横死之怨所凝,由未尽执念与滔天恨意熬炼而成——它视活人为毒饵,见一个,盯一个,咬住便不松口,非吸干精气、嚼碎魂魄不可罢休。
它专噬温热内脏,喜饮阳气,嗜吮精血;吞得越多,筋骨越硬,戾气越盛,直至蜕为撕云裂地的厉鬼!
世人更唤它“活尸”——因它行走如生,却早已断绝人息。
它狡诈如狐,擅敛气息,来去如雾,寻常人连它影子都抓不住;若真狭路相逢,没点压箱底的手段,十死无生!
李慕脑子嗡嗡作响:自己怎会突然跌进这偏僻山坳?
莫非……
“你动了什么手脚?”李慕眸光凛冽如霜,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
鬼婴歪头怪笑,齿缝间漏出几声嘶哑:“现在才醒?嘿嘿嘿……”
笑声尖利如针,扎得人头皮发麻,话音未落,一股阴风已卷着枯叶狠狠抽来。
“装神弄鬼!”李慕怒喝,身形陡然炸开,掌风撕裂空气,直劈鬼婴天灵!
砰——!
鬼婴猝不及防,整颗脑袋被轰得猛向后仰,身子像被巨锤抡飞,翻滚着砸进十步开外的泥地里。
可下一瞬,它竟晃了晃脑袋,慢悠悠爬起,嘴角那抹阴笑,比方才更深、更瘆人。
它伸出猩红长舌,缓缓舔过干裂唇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啧……这身皮肉,倒是紧实。嚼起来,该有多香?”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黑影,暴扑而至!
李慕眉头锁死——刚才那一掌,他蓄足八成力道,却像拍在千年玄铁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再拖下去,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儿!
他眼角一扫荒坡乱石,脑中电光一闪,急忙摸向裤兜掏手机。
可指尖刚触到屏幕,腥风已至耳畔——鬼婴五指如钩,直掏他咽喉!
“糟!”李慕脊背汗毛倒竖,仓促侧身闪避。
鬼婴爪势落空,腰身一拧,旋即变向再袭,快得只剩残影。
李慕暗骂晦气,这东西黏得比山蛭还狠,甩都甩不脱!
“见鬼!它哪来这么快的腿脚?”他心口发紧,惊疑翻涌。
本以为自己天师巅峰的身法,碾它绰绰有余,谁知它竟能贴着自己衣角追击!
绝不是寻常鬼婴!
他心念急转,正欲再寻破绽,却见那对血眸已牢牢锁住自己,幽光灼灼,分明在等他破绽一露,便噬喉饮血。
“糟!忘带法器了!”李慕暗叫不妙,反手抽出腰间匕首。
“嗯?”鬼婴喉间滚出一声轻咦,似是没料到他怀里揣着冷刃。
“呵……刀都亮出来了?那便乖乖躺平,让我细细品尝吧。”它狞笑着,獠牙森然,血口大张,朝李慕当头噬下!
李慕胸中怒火翻腾,憋屈如鲠在喉——
堂堂天师,竟被逼到挥刀格鬼!
“滚开!”他喉头爆出一声怒吼,攥紧匕首迎面斩去!
轰——!!!
刀锋与鬼躯撞出震耳爆鸣,气浪轰然炸开,卷起漫天黄尘!
李慕蹬蹬蹬连退三步,每步踏下,青砖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蔓延!
鬼婴则如断线重锤,倒飞十余丈,“咚”一声砸进土坡,硬生生砸出个焦黑深坑!
李慕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团黑烟。
这一刀,足以劈开先天武者护体罡气——鬼婴怎会毫发无伤,反而弹得更远?
“嗷——!!!”
鬼婴仰天咆哮,声如恶枭夜啼,凄厉刺骨!
刹那间,它漆黑躯体疯狂鼓胀,眨眼暴涨数倍,庞大阴影瞬间吞没半座山坳!
“我靠……还能这么涨?!”李慕头皮发炸,彻底懵住。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邪门造物?!
他尚未来得及细想,两团赤焰已从黑洞洞的眼窝里燃起,死死锁住他——鬼婴喉中滚出一串桀桀怪笑:“嘿嘿嘿嘿……你运气真好,头一个喂我的活人。”
“活人?”李慕浑身一僵,随即怒火焚心,厉声怒斥:“放屁!老子宁可魂飞魄散,也不给你当口粮!”
“哦?那今日,我偏要尝尝你心尖上的血,哈哈哈——!”鬼婴狂笑震林,黑雾翻涌如潮,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李慕碾杀而来!
“操!”李慕破口怒吼,横刀劈斩!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