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城主府大殿。
初升的朝阳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室的冰冷大理石照得通明。
闻仲一身墨色重甲,腰背挺得笔直。
一卷透着古朴气息的羊皮长卷,被他双手捧起,递到案前。
“城主,檄文已成。”
老太师的声音沉稳厚重,带着金石交击的杀伐之音。
苏澈没有去接,只是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念。”
闻仲展开羊皮卷,清了清嗓子。
眉心处那道紧闭的雷电天眼隐隐跳动,一股浩然正气在大殿内激荡开来。
“大夏历三百四十二年,妖祟乱世,海兽横行。”
“然京城内阁,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十老九卿,尸位素餐,不思卫国安民,反借律法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
闻仲的语速越来越快,声如洪钟。
“其罪有一,贪墨军饷,致使边关将士缺衣少食,枯骨露野!”
“其罪有五,私通外敌,倒卖防线布防图,视大夏疆土为囊中私物!”
“其罪有十!为除异己,撤空东海防线,引深渊龙王入室,欲屠千万无辜生灵!”
读到此处,闻仲握着羊皮卷的手背青筋暴起,甲片碰撞发出脆响。
“乱世当用重典!沉疴需下猛药!”
“大夏苍生,不需要满口仁义的虚伪圣人,只需要能斩妖除魔的利剑!”
“今朝歌城主苏澈,承天景命,代天罚罪。”
“起兵十万,直捣京师!”
“诛奸佞,清君侧,重塑天地清明!”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内余音绕梁,震得四壁的防御符文接连闪烁。
站在一旁的王凯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肥胖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老太师,这文章……绝了。”
王凯搓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檄文。
“这哪里是写文章,这分明是用刀子在刮京城那帮老东西的脸皮啊!”
苏澈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铜重剑,反手背在身后。
赤金色的瞳孔中,野心与杀意交织燃烧。
“胖子。”
苏澈的目光穿透大门,直视遥远的北方。
“连接大夏所有的公共频道、荒野通讯基站、还有省城的中心广播。”
“把这篇檄文,一字不落地给孤念出去。”
“我要让大夏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朝歌城的宣战。”
王凯重重地点头,领命退下。
半小时后。
大夏国境,南疆防线的一处地下酒馆。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血腥味。
几十名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底层转职者,正围坐在木桌旁处理伤口。
一名断了左臂的壮汉咬着纱布,疼得满头冷汗。
酒馆角落的老旧屏幕,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画面强制跳转。
暗红色的玄鸟战旗在屏幕中央随风飘扬。
苏澈那低沉、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伴随着檄文的字句,在酒馆内回荡。
“人族不需要虚伪的圣人,只需要能斩妖除魔的剑!”
酒馆内瞬间死寂。
断臂壮汉停下了缠纱布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眼眶迅速充血变红。
右拳猛地砸在面前的木桌上,木板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