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火珠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狂暴的雷火电网,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在内,声势浩大,足以瞬间灭杀筑基后期的修士。
趁着爆炸的掩护,赵凌风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那是千里神行符。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只要催动此符,就能马上遁出百里。
金光乍现,包裹住他的身体,眼看就要破空而去。
“想走?”
血剑客站在雷火中心,任由那些狂暴的能量轰击在身上。
他的长袍破碎,露出了里面呈现出玉石质感的苍白肌肤。
那些足以销金断玉的雷火打在身上,连个印子都不曾留下,反而被他体表那一层流转的血光吞噬。
筑基大圆满的肉身,加上疼痛几乎免疫的扎纸灵躯特性,让他不惧这种程度的能量冲击。
“留下来!”
血剑客一步跨出,身形消失。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了那道即将遁走的金光前方。
一道朴实无华的下劈。
这一剑,灌注了血河之心的磅礴煞气,重若千钧。
“铛!”
铁剑斩在金光之上,发出一声金属的碰撞声。
那足以日行千里的神行符金光,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得溃散开来。
“啊!”
赵凌风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滚烫的岩石上,本就断裂的腿骨再次受到重创,疼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凌风绝望了。
肉身硬抗雷火珠,一剑斩断神行符,这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拥有的战力!
除非……他是半步金丹!
“别过来!别过来!”
赵凌风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扔法宝。
金光盾、飞云梭、破魔针……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精品,若是放在外面足以引起无数散修的哄抢,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出来,只为阻挡那个恶魔哪怕一瞬。
血剑客无视了那些攻击。
他左手一挥,无数张巴掌大小的血色纸人从袖中飞出。
这些纸人迎风便涨,化作一个个狞笑的小鬼,直接扑向那些法宝,张口就咬。
“咔嚓,咔嚓。”
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那些灵光闪烁的法宝,慢慢在纸人的啃噬下灵性大失,纷纷坠落,变成了废铁。
赵凌风退到了岩浆河边,退无可退。
血剑客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铁剑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他停在赵凌风身前三尺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你父亲?”
血剑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现在应该正在宗门里,为你那感天动地的牺牲而自豪吧。既然如此,你怎么忍心让他失望,活着回去戳穿这个美丽的谎言呢?”
“不!我不当英雄!我要活着!”
赵凌风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看到了血剑客眼中的漠然,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他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要成仙,他要长生,他要把一切看不顺眼的人踩在脚下!
“噗嗤。”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道血红色的剑气。
剑气如虹,顷刻洞穿了赵凌风的心脏。
赵凌风的身体僵住了,张大的嘴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的血泡在破裂。
他低下头,看向胸口透出的剑尖,鲜血顺着剑槽汩汩流出,带走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我不甘心……”
赵凌风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
他的一生,本该是光芒万丈,最后却死在这无人知晓的烂泥坑里,连真正的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血剑客抽出长剑,任由尸体软软地倒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熟练地弯下腰,摘走了赵凌风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里面琳琅满目,光是中品灵石就有数千,还有不少珍稀的丹药和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一块流云宗核心弟子的传承玉牌。
“大长老之子,果然肥得流油。”
血剑客满意地收起战利品,然后单手结印,按在赵凌风的尸体上。
“起。”
随着一声低喝,赵凌风体内的精血便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颗殷红的血珠,悬浮在半空。
这可是筑基修士的精血,乃是魔修的大补之物。
血剑客张口一吸,将血珠吞入腹中,融入了心脏处的血河之心中。
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让他在刚才抗雷火时受损的符纸躯体迅速修复。
失去了精血的支撑,赵凌风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一具如同风干了百年的枯尸。
血剑客没有就此罢手。
他转身踢了一脚旁边的岩石,几块巨石滚落,砸断了尸体的几根骨头。
他又在周围制造了一些爪痕和烧灼的痕迹,完美地伪造出了一个力竭而亡,最后被妖兽吸干精血的现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血剑客站在石台上,眺望着远处流云宗的方向。
接下来的布局,本体在明,他在暗。
本体是那个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镇魔司指挥使,是需要在人前演戏的顾长生。
而他,这个杀人如麻,统御魔宗的冷血宗主,是替本体处理脏活累活的影子。
一光一影,双面人生。
“呼~”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骨灰。
血剑客转身,那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落日谷的清扫工作已经完成,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血河宗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散落在外的魔门弟子还需要他去整合。
既然本体要在长宁县下一盘大棋,那他就得在这里,为这盘棋备好足够的棋子。
只要血河宗还在,顾长生这个镇魔司指挥使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血剑客身形一晃,化作无数只血红色的纸蝶,四散纷飞,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具干瘪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乱石堆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收尸人,去验证那个荒谬却又完美的谎言。
远处,一只双头鹫盘旋而下,落在了赵凌风的尸体旁,发出了几声贪婪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