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脉案你没看吗陛下用的药,全是大补吊命的虎狼之药!人参、附子一斤一斤地往下熬,他撑不了多久了。”
万贵妃冷笑:“人在临死前,总会做些疯狂的事,他现在急著收回世家手里的財权,就是想把一个乾乾净净的朝堂交给新君。”
“景行若是这个时候去了北境,一旦陛下驾崩,他连个奔丧的藉口都没有,直接就被排挤出局了!留在京城,哪怕是装病,也还有翻盘的底牌。”
万舅爷听得冷汗直冒,后背衣衫尽湿。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景行被困在府里,天天喝那些苦药汤子。”
万贵妃走回凤榻落座,理平裙摆,动作从容不迫。
“既然陛下想收权,世家想保权,那就给他们找个更大的由头,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局势乱了,咱们才好火中取栗。”
万舅爷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问:“娘娘有何高见”
“迁都江南。”
万舅爷愣在原地,双唇微张,半晌未曾回过神来。
“迁都这……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太祖皇帝定都於此,就是为了天子守国门,陛下怎么可能答应南迁”
万贵妃露出几分森寒的算计。
“陛下当然不会答应,但北方的世家会答应,江南的世家也会答应!”
“北境现在被赫连人打成什么样了镇北城危在旦夕。”
“京城离阴山不过几百里,一旦镇北城破,京城就是一座死城!世家在北方的根基已经被陛下盯上,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保住江南的退路。”
万贵妃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你出去后,暗中联络那些江南籍的官员,让他们上书,以避敌锋芒为由,恳请朝廷南迁。”
“只要这阵风气一成,陛下就算是想压也压不住!到时候朝堂上乱成一锅粥,每天都在吵迁都的事,谁还有心思管景行去不去镇北城”
“况且,他自身也有迁都江南的心思!”
万舅爷恍然大悟,连连拱手,面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娘娘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解了大皇子的困局,还能让世家对大皇子感恩戴德!我这就回去安排,保管让那些御史言官明日就开始上摺子。”
万贵妃摆手示意其退下。
“去办吧,手脚乾净些。告诉那些人,摺子要写得情真意切,句句都要打著为大乾江山社稷著想的幌子。”
……
夜半时分,宫门早落锁。
萧景行换上一身太监服饰,低头跟在王恩身后,自角门潜入长春宫。步履匆匆,生怕惹人耳目。
行至万贵妃身前,萧景行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
万贵妃看向儿子,指了指一旁的紫檀木交椅。
“坐吧,大半夜的把你叫来,路上没惊动什么人吧”
萧景行起身落座,神色间透著几分谨慎。
“回母妃,儿臣是坐著拉泔水的车出来的,无人察觉。”
“只是……母妃深夜召儿臣入宫,可是朝局有变”
万贵妃將迁都之计和盘托出,如何利用世家、搅乱朝局的细节亦交代得明明白白。
萧景行闻言,呼吸微微一滯。
“母妃此计,当真是翻云覆雨的手段。”萧景行眼中闪过精光,却又带著几分顾虑,“只是父皇生性多疑,若让他查出是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怕会雷霆震怒。”
万贵妃猛地一拍桌面,案上茶盏隨之一震。
“你怕什么!这件事根本不用你出头,出了事,有世家在前面顶著!”
万贵妃盯著他,语重心长:“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在府里装病,暗中接见那些江南籍的官员。”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支持南迁的,你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只要你成了南迁派的定海神针,这朝堂上就有你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到时候,就算是新君继位,也不敢轻易动你!”
萧景行被这番话彻底点醒,连连頷首,眼底的野心再也掩饰不住。
“儿臣明白了!儿臣回去就让人去联繫江南布政使司在京城的暗线。”
万贵妃放缓语气,深深地看著他:“景行,这天下局势错综复杂,你父皇在幕后操纵,世家供他驱使,你不能只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要学会跳出这棋局,去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你外祖家在大乾经营多年!”
萧景行起身,郑重地行了一大礼。
“儿臣谨记母妃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