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黯淡的金色屏障光芒微亮。
两步,她指尖渗出血珠,凌空画符。
三步,山谷中飘散的无主阴气,竟开始向她汇聚。
邪师笑声戛然而止:“你……你在引阴气入体?!你想自爆魂魄,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姜晚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不配。”
她画的,根本不是自爆的符。
而是——“请神”。
以自身血肉为引,以毕生功德为凭,请此地沉睡的英魂残念,助她一臂之力。
这是禁术。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
但她没有选择。
金光彻底碎裂的刹那,姜晚最后一步踏定,清叱声响彻山谷:
“南诏英灵,护我国土——”
“听吾号令,诛邪——”
山谷死寂一瞬。
下一刻,地面震颤!
不是邪师操控的震动,而是更深沉、更古老的共鸣。祭坛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却不是幽暗的黑,而是温润的、带着血色与金色的光。
风中传来隐约的厮杀声、战鼓声、祭祀的吟唱声。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模糊的影子从祭坛深处、从山体之中、从岁月长河里,缓缓浮现。
他们穿着古老的甲胄,手持锈蚀的兵器,身影透明,却带着跨越千年的肃杀。
为首一名将领模样的残魂,看向邪师,空洞的眼眶中似有火焰燃起:
“犯……我……河……山……”
“诛——”
数百残魂,同时扑向黑袍人!
“不可能!!”邪师尖啸,周身黑气疯狂涌出,与英魂撞在一处。
爆炸的气浪将姜晚掀飞。
她落入一个怀抱。
傅瑾行用尽最后力气接住她,两人重重摔在地上。男人咳出一口血,却死死护着她不让她撞上岩石。
遥遥趴在他们身边,小手紧紧抓着父母衣角,阴阳眼中泪光闪烁,却映出那些古老英魂与黑气搏杀的画面。
混乱中,姜晚看见邪师的黑袍被撕碎,露出脖颈处那道明显的拼接痕迹——以及痕迹下,另一张更苍老、更腐朽的、真正属于“他”的脸。
夺舍多次,魂魄与肉身早已无法完全契合。
“你困不住我!”邪师嘶吼,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化作血遁,“祭坛已成,阵法将启!姜晚,我们在最终阵眼——等你!”
血光炸开。
黑袍人身影消失。
英魂们失去目标,在原地茫然徘徊片刻,渐渐淡去,重新归于山河大地。
山谷恢复死寂。
只有祭坛上残留的幽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姜晚撑着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晚晚!”傅瑾行想扶她,自己却也跟着倒下。
“爸爸!妈妈!”遥遥的哭声在夜空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
是特殊部门的人,以及傅瑾行提前安排接应的人手,终于冲破外围阵法封锁,赶到了。
姜晚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记得遥遥紧紧抓着她的手,小丫头抽噎着对赶来的大人喊:
“救救我爸爸妈妈……那个坏人……那个坏人说要炼化遥遥……还要抽走龙脉……”
“坏人去了……最大的那个阵眼……”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决战,要来了。
而他们一家,必须活下去。
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