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他,就像裴沅相信自己一样。
南竹换了一身陆晚宁的衣裳,梳了同样的发髻,远远看去,倒有几分相似。
陆晚宁换了一身丫鬟的服饰,头发简单地挽起来,低着头,像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李思看着两个人,点了点头:“走吧。”
马车从侧门进了宫,一路畅通无阻。
陆晚宁坐在马车里,手放在小腹上,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皇上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李思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女子。
一个穿着藕荷色的衣裙,低着头,看不清脸。
另一个穿着丫鬟的服饰,跟在后面,像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皇上的目光越过前面那个人,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是她,她和他的孩子。
南竹上前一步,站在床边,轻声说着什么。
皇上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陆晚宁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她瘦了,比上次见的时候还瘦。
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来,手一直放在上面,像是在护着什么。
皇上想叫她,想让她走近些,想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
可他不能。
周围有宫女太监,有太医,有那么多双眼睛。
他只能看着她,隔着围帐,隔着人群,隔着这二十多年的亏欠。
陆晚宁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裴沅要让她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思要让她穿成这样。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一个装饰品。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复杂,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目光,也不敢抬头看。
过了一会儿,李思开口了:“走吧。”
南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陆晚宁跟在后面,低着头,脚步很轻。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皇上躺在床上,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连忙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皇上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抓住。
另一边,皇后坐在寝宫里,听宫女禀报着宫里的消息。
那个宫女是她的心腹,专门负责盯着皇上的动静。
“娘娘,李大人今天带了两个人入宫。”宫女压低声音,“一个是裴沅身边的丫鬟,叫南竹。另一个穿着丫鬟的服饰,没看清脸。”
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李思带她们入宫做什么?”
“奴婢没听清。只知道那个叫南竹的跟皇上说了几句话,李大人就带她们走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盯着。”
宫女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皇后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雪。
雪越下越大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茫茫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南竹?
裴沅身边的丫鬟?
李思带她入宫做什么?
难道说,那个流落民间的孩子,是她?
皇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她得查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万一是个陷阱,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