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公主出嫁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红灯笼上,落在仪仗队的旗子上,落在公主的花轿上。
岁安公主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可那压抑的哭声从轿子里传出来,听得人心里发酸。
皇后站在城楼上,看着花轿渐行渐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牙,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是皇后,母仪天下,她不能哭。
可她的心在滴血,那是她的女儿,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如今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蛮夷之地,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
她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身后,花轿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过了几天,皇上突然病倒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裴沅正在院子里陪陆晚宁晒太阳。
赵立昭匆匆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大人,皇上病重了。”
裴沅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什么病?”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可属下觉得不对劲。”赵立昭压低声音,“病得太急了,不像是操劳过度,更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裴沅听懂了。
像是有人下毒。
裴沅沉默了一会儿:“李思呢?”
“已经入宫了。”
裴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陆晚宁坐在他旁边,手放在小腹上,心里有些不安。
皇上病重,跟她没什么关系,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思入宫的时候,皇上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睛
太医跪了一地,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思走到床边,看着皇上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回李大人,皇上昨晚就不太舒服,今早起来就更严重了。臣等正在查病因。”
李思看着皇上,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病来得太急了,不像是操劳过度,更像是有人故意下毒。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太医和宫女太监,没有说什么。
皇上睁开眼,看见李思,声音很虚弱:“你来了。”
李思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皇上,您感觉怎么样?”
“胸口闷得慌。”皇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人听见,“李思,朕想见见那个孩子。”
李思愣了一下。
他知道皇上说的是谁。
“现在不行。”李思的声音很低,“太危险。”
皇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
“就见一面。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李思沉默了。
他知道皇上在想什么,病来如山倒,万一这次挺不过去,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他咬了咬牙。
“臣去安排。”
….
裴沅听了李思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晚宁是最后才去的书房,她坐在裴沅旁边,不知道他们之前都说了什么,只看见裴沅的脸色很凝重。
“让南竹换上衣裳。”裴沅终于开口,“晚宁穿着丫鬟的服饰,跟李思一块入宫。”
陆晚宁愣住了:“我也去?”
裴沅点了点头,看着她:“去了就知道了。”
陆晚宁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去,她怀着孩子,行动不便,去了只会是个负担。
可裴沅说了,她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