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小禾推开门，看见外面那些房子、那些墙、那块碑，全都盖着一层厚厚的雪。白的，亮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的光。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冷气扑在脸上，凉凉的，但不难受。她深吸一口气，那冷气进到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小雨从她身后探出头。

“哇。”

小禾回头看着她。

“好看吗？”

小雨点头。

“好看。”

两个小姑娘跑出去，踩进雪里。那些雪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咯吱咯吱的，声音脆脆的，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小黄从屋里跑出来，跟在她们后面。它在雪里跳着，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它不怕冷，那身黄毛厚厚的，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小石从另一间屋子里跑出来，看到她们就追过来。

“等等我！”

三个人在雪地里疯跑。

跑到学校门口，她们停下来。

学校也盖着一层雪。那些新木头，新窗户，新屋顶，都白了。站在那儿，像一个大雪人。

小禾看着它，笑了。

“学校也穿棉袄了。”

小雨也笑了。

小石说。

“今天还上课吗？”

小禾想了想。

“下雪天，不知道。”

她们跑回去找单棠。

单棠正在屋里烤火。炉子烧得旺旺的，上面坐着一个小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看到她们跑进来，招招手。

“过来烤烤。”

三个人挤到炉子旁边，伸出手烤着。

小黄也挤过来，趴在她们脚边。

单棠说。

“今天雪大，不上课了。”

小禾看着她。

“那干什么？”

单棠想了想。

“就在家里练吧。你们三个，我挨个教。”

小禾点头。

小雨点头。

小石点头。

单棠先教小禾。

她让小禾闭上眼睛，感觉那些东西。远处的，近处的，那些人的情绪，那些动物的动静，那些雪

小禾闭着眼睛，感觉了很久。

睁开眼睛。

“煤球在窝里睡觉。念念在它旁边。石头在外面跑，跑得很快，好像在追什么。”

单棠点头。

“多远？”

小禾说。

“十二里。那边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

单棠说。

“够了。可以了。”

小禾睁开眼睛，笑了。

单棠教小雨。

她让小雨看着她的眼睛，把“平静”放过去。

小雨看着她的眼睛，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感觉到了。”

单棠说。

“你试着放回来。”

小雨闭上眼睛，把“高兴”放过去。

单棠感觉到了。

那高兴，轻轻的，软软的，像一小团棉花。

她笑了。

“行了。”

小雨也笑了。

单棠教小石。

她让小石把“高兴”放给她，同时把“平静”放给小禾。

小石愣了。

“两个？一起？”

单棠点头。

“试试。”

小石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然后单棠感觉到了一点高兴。小禾也感觉到了一点平静。

小石睁开眼睛，满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