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也在想以前。想那些一个人跑的日子，想那些饿肚子的日子，想那些躲在沟里不敢出来的日子。

现在，他也不冷了。

他靠着小禾的另一边。

三个孩子，靠着，看着那些雪。

下午的时候，单棠出来了。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走到她们旁边。

“还在玩？”

小禾抬起头。

“棠棠姐姐，来堆雪人！”

单棠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这不是堆了吗？”

小禾说。

“那是我们堆的。你堆一个！”

单棠想了想。

她蹲下来，开始滚雪球。

滚了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摞起来，大的在下，中的在中，小的在上。找了两根树枝当手，两颗石子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

雪人堆好了，比小禾她们堆的那个好看多了。

小禾看着它，眼睛亮亮的。

“棠棠姐姐，你堆得真好！”

单棠笑了。

“以前和你舅舅堆过。”

小禾愣了一下。

“舅舅？”

单棠点头。

“小时候，每年下雪都堆。”

她看着那个雪人，很久。

小禾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棠棠姐姐，你以后每年都和我们堆。”

单棠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她点了点头。

“好。”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开始生火。

一堆一堆的，从镇口一直排到那块碑旁边。那些火苗一跳一跳的，把那些雪映得红红的，暖暖的。

小禾和小雨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小石坐在另一边，靠着小禾。

三个人，围着单棠，看着那些火。

小禾说。

“冬天真好。”

小雨说。

“嗯。”

小石说。

“有火，有吃的，有人。”

单棠听着她们说话，没吭声。

她只是伸出手，在她们头上各摸了一下。

远处，单鹏和元翠坐在另一堆火旁边。

元翠靠着他。

“明年春天去交易城。”

单鹏说。

“嗯。”

元翠说。

“去完交易城，再去灰堡看看。”

单鹏说。

“好。”

元翠说。

“然后去向阳村。”

单鹏说。

“都去。”

元翠笑了。

她靠着他，闭上眼睛。

那些火堆还在烧。

那些雪还在下。

那些孩子还在说话。

冬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