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头舔舔她的手。

那舌头，还是湿的，热的。

小禾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晚上，小禾去医馆找沈素。

沈素正在收拾药柜，看到她进来，停下来。

“怎么了？”

小禾说。

“沈姨，炭头还能活多久？”

沈素沉默了几秒。

“几个月吧。可能还少一点。”

小禾点头。

沈素看着她。

“难过吗？”

小禾想了想。

“难过。”

她说。

“但它活了很久了。救了很多人。它走的时候，我会陪着它。”

沈素没说话。

她走过来，蹲下，把小禾抱进怀里。

小禾靠着她，没动。

很久。

沈素松开她。

“小禾，你长大了。”

小禾看着她。

“炭头会高兴的。”

小禾点点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沈姨，明天我还来看你。”

沈素笑了。

“好。”

那天夜里，下雪了。

小禾醒过来，听见外面有沙沙的声音。她爬起来，推开门，往外看。

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落在房子上，落在那些还在烧的火堆上。

她穿上衣服，跑出去。

跑到镇口那块石头旁边，炭头还在那儿。它趴着，身上落了一层雪，白的。

小禾蹲下来，把那些雪拂掉。

炭头睁开眼睛，看着她。

小禾说。

“炭头，下雪了。”

炭头尾巴动一动。

小禾坐在它旁边，靠着它。

雪落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炭头舔舔她的手。

小禾就笑。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化工厂，炭头带着她跑。想起在交易城，炭头帮他们找到路。想起在真言镇，炭头每天跟在她后面，送她去上学。

那些事，好像就在昨天。

又好像过了很久。

她靠着炭头，闭上眼睛。

雪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但炭头身上，暖暖的。

她轻声说。

“炭头，你慢慢老。我陪着你。”

炭头舔舔她的手。

雪一直下。

那两个人，一大一小，靠着，在雪里。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