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说。

“你闭上眼睛，感觉你自己的心。它在跳吗？跳得快还是慢？你觉得冷还是热？高兴还是难过？”

小石闭上眼睛。

很久。

他睁开眼睛。

“它在跳。不快不慢。不冷也不热。不高兴也不难过。”

小禾说。

“那就是感觉。你感觉到了。”

小石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禾说。

“你能感觉到自己，就能感觉到别人。慢慢来。”

小石点点头。

那天以后，他练得更认真了。

每天下午，和小禾一起坐在那块碑旁边，练感觉。感觉自己，感觉小禾，感觉那些从旁边走过的人。

有时候感觉对了，小禾就笑。有时候感觉错了，小禾就说“没关系，再试”。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小禾和小石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块碑旁边练。

小石闭上眼睛。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着小禾。

“小禾姐姐。”

小禾看着他。

小石说。

“你在高兴。”

小禾愣了一下。

小石说。

“你很开心。因为我今天练得好。”

小禾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她突然跳起来。

“你感觉到了！你真的感觉到了！”

小石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小禾。

“我……我真的感觉到了？”

小禾使劲点头。

“对！你感觉到了！”

小石看着她。

那张小脸，从震惊变成高兴，又从高兴变成想哭。

他扑进小禾怀里，抱着她。

小禾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我说了，你可以的。”

小石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晚上，小禾带着小石去找单棠。

单棠正在医馆里帮沈素整理药柜。看到她们进来，停下来。

小禾说。

“棠棠姐姐，小石感觉到了。”

单棠看着小石。

那个孩子，站在小禾旁边，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她蹲下来。

“小石，你感觉到了什么？”

小石想了想。

“小禾姐姐在高兴。因为我练得好。”

单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她伸出手，在小石头上摸了摸。

“以后，你也是感知者了。”

小石看着她。

“真的？”

单棠点头。

“真的。”

小石笑了。

那笑很浅，但很亮。

从那天起，小石每天跟着小禾练感知。

他学得还是慢，但越来越好了。一个月后，他能感觉到十步以内的人在想什么。两个月后，能感觉到二十步。

小禾每次看到他进步，就笑。

小雨也替他高兴。

有一次，小石画了一幅画，送给小禾。

画的是两个人，一大一小，坐在一块石头旁边。大的那个，头上画了一个圈，代表小禾。小的那个，代表他自己。

小禾看着那幅画，笑了很久。

“画得真像。”

小石不好意思地挠头。

“不像。但我想画。”

小禾把画收好，放在枕头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拿出来看一遍。

单棠有时候问她。

“看什么呢？”

小禾说。

“小石画的。”

她把画举起来给单棠看。

“好看吗？”

单棠看着那幅歪歪扭扭的画。

“好看。”

小禾笑了。

她把画收好，躺下，闭上眼睛。

她想起当年在化工厂，单棠也是这样教她的。

现在，她也教会别人了。

她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黑暗里，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