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接过那个盒子，看了看。

他递给单鹏。

单鹏接过来，握在手里。

他看着那个审判者。那个还没活过来的巨兽。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撤。”

那些人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白景行没动。

林越回头看着他。

“走啊。”

白景行摇头。

他看着那个审判者。

“我造的。”

他说。

“我看着它死。”

林越愣了一下。

他看着白景行。

那个老头，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黑色的东西。他的脸在惨白的灯光里，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越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

那些人走出去。

门在后面关上了。

通道里又安静下来。

小禾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那扇门。

单棠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小禾说。

“他在哭。”

单棠愣了一下。

小禾说。

“他在里面哭。”

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他在按那个按钮。”

单棠没说话。

她拉着小禾的手，继续走。

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闷闷的，从地底传上来，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抖。那些站着不动的空，有几个被震倒了，扑通扑通，倒在地上。

小禾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关着。

但门缝里，有烟冒出来。黑的，浓的，一股一股的。

她转回头，跟着单棠继续走。

单鹏走在最前面。

他握着那个小盒子，一直走到通道尽头，才停下来。

他看着那个小盒子。

里面那个红色的按钮，已经按下去了。

但不是他按的。

是白景行。

他打开盒子，看了看。

空的。

他合上盖子，把盒子扔在地上。

继续走。

他们走出那栋建筑，走到外面。

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那座黑色的城上。

那些空，还站着。一动不动。

但那个在建的审判者，已经没了。

只有烟。黑的，浓的，从地底下冒出来，升到天上，和那些云混在一起。

小禾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烟。

她闭上眼睛感觉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没了。

那个一直在等的东西，没了。

她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冷的，没了。”

单棠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在小禾头上摸了摸。

远处，那些人正在往外走。

活着的。还能动的。互相扶着的。

林越走在最后面，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他走到单鹏面前，停下来。

“白景行呢？”

单鹏说。

“没出来。”

林越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些烟。

很久。

他点了点头。

“也好。”

他转身，继续走。

单鹏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

一个一个从他面前走过去。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有的昨天刚认识，今天就活着出来了。

他数着。

三百多个进去的。出来的，还剩两百多。

他转身，跟着那些人，往外走。

太阳越升越高。

那些烟，越飘越远。

那座城，在阳光里，慢慢变小。

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消失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