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我走你们走，我停你们停。不许出声，不许乱跑。”

他看着小禾。

“特别是你。”

小禾点头。

林越转身，往黑暗里走。

那些人跟上去。

一个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单鹏站在碑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元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了？”

单鹏说。

“嗯。”

元翠靠着他。

“会回来的。”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人，在那儿走。

林越走在最前面。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身后的那些人，跟着他的步子，一个一个，踩在他踩过的地方。这是老经验了，走夜路，后面的人踩前面的人的脚印，声音最小。

单棠牵着小禾的手，走在队伍中间。

小禾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些东西。

那些空的，还在那个方向。四十里外。站着的。不动的。但比白天少了。有几队被派出来了，在周围巡逻。

她轻声说。

“左边三里，有五个。右边两里，有三个。前面十里的路上，还有一群，二十多个，正在往这边走。”

林越听着，脚步没停。

他往左偏了偏，绕过左边那五个。

又往右偏了偏，绕过右边那三个。

走到一片洼地，他停下来。

那些人跟着停下来。

林越蹲下，其他人也蹲下。

小禾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前面那群，还在走。再等一刻钟，它们就走过去了。”

林越点头。

他们蹲在那儿，等着。

夜很静。只有风的声音，吹过那些荒草，沙沙沙的。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什么动物的叫声，短促的，很快又没了。

小禾靠着单棠，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个方向。

那个黑的大的东西，还在那儿。那个人，也还在那儿。

他的情绪，还是那么冷。冷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偶尔，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像火。很小的火。一闪一闪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记住了。

一刻钟后。

小禾睁开眼睛。

“走了。”

林越站起来。

“走。”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个时辰。

月亮落到山后面去了。天更黑了。那些人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前面的人，只能听着声音，跟着走。

小禾一直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些空。一个一个，绕过去。有的离得近，只隔着一道土坡。有的离得远，走大路就能避开。

她带着队伍，绕过了七波巡逻的空。

天快亮的时候，林越停下来。

前面是一道山脊。

他趴下来，那些人跟着趴下来。

小禾趴在他旁边，往

那个黑的东西，就在

比昨天看的更近了。就在山脚下，两里远。巨大的，黑的，趴在那儿。那根粗管子，对着的方向，正是真言镇。

周围那些空，还站着。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小禾闭上眼睛感觉。

那个人，还在上面。

他的情绪，还是冷的。但冷的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睁开眼睛。

“他在看这边。”

林越愣了一下。

“看这边？”

小禾点头。

“他在感觉我们。”

她顿了顿。

“他知道我们来了。”

林越没说话。

他看着

他知道他们来了。

那还怎么摸？

他转过头，看着小禾。

“他能感觉到我们在哪儿吗？”

小禾感觉了一会儿。

“不能。”

她说。

“他只知道有人来了。但不知道在哪儿。”

林越想了想。

“那就行。”

他往下看了看。

天快亮了。不能再走。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明天晚上。”

他转身，往后爬。

那些人跟着他，爬下山脊，躲进一道山沟里。

山沟里长满了荒草，半人高。蹲在里面，外面看不见。

那些人靠着沟壁，坐下，喝水，吃干粮。不敢生火，只能吃冷的。

小禾靠着单棠，闭着眼睛。

她一直感觉着那个人。

他的情绪，还是冷的。

但冷的里面，那个小火，还在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觉得，那个人，不想打。

她没说出来。

她靠着单棠，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