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

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

单棠停下来。她闭着眼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元翠也停下来。她回头看着那个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些声音，听得见。

阿木跑过来，站在单棠旁边。

“怎么样？”

单棠没说话。她的眉头皱着，额头上全是汗。

很久。

她睁开眼睛。

“还在打。”

她的声音很轻。

“王上尉死了。”

阿木愣住了。

单棠说。

“我看见的。他被三个空的围着，砍倒两个，第三个从后面……”

她没说完。

阿木的手开始抖。

他看着那个方向。

“林越哥呢？”

单棠闭上眼睛又感觉了一会儿。

“还活着。在跑。”

她顿了顿。

“我哥也在跑。他们往东边跑了。那些空的在追。”

阿木转身就要往回跑。

元翠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

阿木说。

“我去找他们！”

元翠说。

“你去了能干什么？”

阿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元翠看着他。

“他们挡着，就是为了让我们走。你现在回去，他们白死了。”

阿木的眼睛红了。

他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单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们往东边跑了。”

她说。

“那些空的还在追。但没追上。”

阿木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单棠说。

“我能感觉到。我哥还在动。林越也在动。”

她顿了顿。

“他们还活着。”

阿木低下头。

很久。

他抬起头。

“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快。几乎是跑。

那些伤员，走不动的，被人背着。那些还能动的，互相搀着。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

跑了半个时辰。

那些枪声停了。

单棠停下来。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些空的，还在追。往东边。往南边。往各个方向。

她哥的动静，还在。远了。但还在动。

林越的动静，也在。慢了。但没停。

她睁开眼睛。

“停了。”

元翠看着她。

“打完了？”

单棠点头。

“那些空的，散开了。在搜。”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

单鹏。王上尉。林越。还有那二十几个人。

不知道还有几个活着。

她转回头。

“走。”

他们继续走。

走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