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得不快。

伤了的，走不动的，被人扶着。林越被阿木背着，轻得像一把干柴。他趴在阿木背上，闭着眼睛，胸口在起伏，很慢，但没停。

元翠走在队伍中间。那几张纸藏在怀里，贴着肉，硌得生疼。但她没敢拿出来。怕丢了。怕被风吹走。怕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单鹏走在最前面。那条胳膊还吊着，纱布上渗出血，新的。他不说，就走着。

单棠走在最后面。她闭着眼睛，一直在感觉。那些追兵。那些空的。还有那个冷的。

那个冷的，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

那些人停下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休息。没有生火。就挤在一起，吃着干粮，喝着凉水。

林越被放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

阿木蹲在他旁边。

“林越哥，喝水。”

林越接过来，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阿木帮他擦掉。

他看着阿木。

“你长大了。”

阿木愣了一下。

林越说。

“以前你只会躲。现在敢打了。”

阿木低下头。

“还是怕。”

林越笑了一下。

“怕正常。不怕才不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这些人，都是从真言镇来的？”

阿木点头。

林越说。

“那个单鹏，是头儿？”

阿木又点头。

林越看着他。

“你觉得他能信吗？”

阿木想了想。

“能。”

他说。

“他把我们当人。”

林越没说话。

他看着单鹏的方向。

单鹏站在不远处，和元翠说话。那条胳膊吊着，但站得很直。

林越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那就行。”

他闭上眼睛。

阿木蹲在他旁边，没动。

单棠走过来，在阿木旁边坐下。

阿木看着她。

“棠棠姐。”

单棠点头。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追兵来了。”

阿木的脸色变了。

“多少人？”

单棠说。

“三百多。空的。”

她顿了顿。

“还有那个冷的。也在。在后面。”

阿木的手开始抖。

他站起来，往单鹏那边跑。

单鹏正在和元翠说话，看到他跑过来，转过身。

“怎么了？”

阿木喘着气。

“追兵……三百多……空的……还有那个冷的……”

单鹏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天快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那些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石头的，都看着他。

他开口。

“追兵来了。三百多。空的。”

没人说话。

他继续说。

“我们带着伤员，跑不快。得有人留下来挡。”

他顿了顿。

“愿意留下的，站出来。”

王上尉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单鹏面前。

“我带人挡。”

单鹏看着他。

王上尉说。

“我的人，命硬。死不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站起来，走过来。

林越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

“我也留下。”

阿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