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了三天。

三天里，雪一直在下。不是那种飘飘扬扬的雪，是那种被风卷起来的，刀子一样的雪，打在脸上生疼。那些人把能找到的东西都裹在身上，皮子，布片，麻袋，只要能挡风就行。但没用。风还是往里灌。冷还是往里钻。

小禾被单棠背着，用一件旧皮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一直闭着，在感觉那些东西。

那个大的，还在往真言镇走。比昨天又近了一点。不快。但没停。

那个更大的，也还在来。也比昨天近了一点。

还有前面那个。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在动。也在往这边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北边。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棠棠姐姐。”

单棠停下来。

“怎么了？”

小禾说。

“那个东西，也在往这边来。”

单棠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东西？”

小禾说。

“前面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那个。”

她指着北边。

“也在动。也在往这边走。”

单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走。

“知道了。”

元翠在旁边，听见了。她走过来，和单棠并排走。

“什么东西？”

单棠说。

“不知道。小禾说前面有东西，也在往这边来。”

元翠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那个方向。北边。什么也看不见。

“是冲我们来的？”

单棠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快了。”

元翠没说话。

她握紧背上的包。那里面装着地图，装着那些资料，装着这一趟的命。

单鹏走在最前面。他的右臂还吊着，但走得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不多说话。就那么走着。

王上尉跟在他旁边。

“三天了。”

单鹏说。

“嗯。”

王上尉说。

“还有多远？”

单鹏说。

“元翠说，再走两天。”

王上尉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东西，在前面？”

单鹏说。

“小禾说的。”

王上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能打过吗？”

单鹏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

“但得去看看。”

王上尉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个人。他们都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挪。脸上冻得发白，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转回头，继续走。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停下来扎营。

今天找的地方比昨天好一点。一块大石头后面，风小了很多。那些人把帐篷支起来，生起火，围成一圈。

小禾蹲在火堆旁边，烤着手。她的手又冻得通红，但比前几天好一点。习惯了。

单棠在旁边，把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禾，一半自己拿着。

小禾接过来，咬了一口。

干粮冻得硬邦邦的，咬不动。她含在嘴里，用口水慢慢泡软了，才咽下去。

单棠看着她的样子。

“难受吗？”

小禾摇头。

“不难受。”

她说。

“能忍。”

单棠没说话。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元翠走过来，在小禾旁边坐下。

她手里拿着那张地图，借着火光看。

“明天再走一天，就能看到那个基地了。”

单鹏走过来，蹲下。

“那个东西呢？”

元翠说。

“地图上没有。不知道在哪儿。”

她看着小禾。

“你能感觉到吗？”

小禾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