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那些人就动起来了。

不是谁叫的。是那种感觉，那种知道要来了的感觉，让所有人都睡不着。那些老住户，那些新来的，那些会打的，不会打的，都起来了。站在那些房子前面，站在那块碑旁边，站在墙下，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天边有一点点亮。但那点亮，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来。

单鹏站在墙上，看着那些人。

焦副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人齐了？”

单鹏说。

“没齐。但够用了。”

焦副手看着他。

“有多少？”

单鹏说。

“老的少的加起来，四百多个。能打的，两百出头。”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够吗？”

单鹏说。

“不够也得打。”

他从墙上下来，往那些人那边走。

走到那块碑旁边，他停下来。

那些人看着他。那些老住户，那些新来的，那些从火种基地救出来的，那些免疫者，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都在看。

他开口。

“那个大的，快到了。”

没人说话。

他继续说。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但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不打，都得死。打，可能活。”

他看着那些人。

“愿意打的，站出来。不愿意的，往南走。去交易城。向阳村也行。”

沉默。

然后有人站出来。

是那个新来的女的。昨天晚上单棠问过的那个。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人群前面。

“我打。”

她身后，那二十几个会打的，都站出来。

然后是那些老住户。焦副手的人。灰堡的战士。交易城的护卫。向阳村的年轻人。

一个接一个，站出来。

最后站出来的，是那些新来的老人。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拄着一根棍子，颤颤巍巍往前走。

焦副手走过去，想扶他。

老头推开他的手。

“我不是去打。我是去搬东西。”

他看着焦副手。

“搬不动枪，还搬不动石头？”

焦副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搬。”

老头往墙那边走。

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半大的孩子，都跟上去。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小禾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单叔叔。”

单鹏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大的，又近了。”

单鹏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往墙那边走。

老贺正在工棚里忙。那些武器，那些弹药，那些能用上的东西，都搬出来了。赵六蹲在旁边，拿着那块布，一件一件擦。擦得很仔细。

单鹏走进去。

“还有多少？”

老贺说。

“土枪二十几把。弓箭三十几副。刀，多。但都是铁的，砍多了就卷。”

他指着角落里那一堆。

“那些是陷阱上用的。尖刺，绊索，火油。”

单鹏看着那些东西。

“够用吗？”

老贺想了想。

“够用一次。一次之后，就没了。”

单鹏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元翠站在厂房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那个木架。上面码着那些抗血清。三十支。淡黄色的，在晨光里，像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递给他。

“拿着。”

单鹏接过来。

他看着那些血清。三十支。够救三十个人。

但那边，有四百多个人。

他把木架递回去。

“你留着。谁伤了，你说了算。”

元翠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条黑布还绑着。另一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