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问。

“那灰堡呢？”

栾姬说。

“灰堡有人出人，有物资出物资。该拿多少拿多少。”

焦副手想了想。

“行。”

他看着孙村长。

孙村长点头。

“向阳村也同意。”

所有人都看着单鹏。

单鹏站在那儿，没说话。

他看着栾姬。

很久。

他开口。

“你确定？”

栾姬点头。

“确定。”

单鹏说。

“那就签。”

焦副手找来纸笔。那些人围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看着元翠把那些条件一条一条写下来。

写完了，元翠念了一遍。

那些人都点头。

焦副手第一个签。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但写得认真。签完，他把笔递给孙村长。

孙村长签完，递给栾姬。

栾姬接过来，看着那张纸。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笔递给元翠。

元翠接过来，也签了。

最后一张纸推到单鹏面前。

单鹏看着那些名字。焦副手，孙村长，栾姬，元翠。

他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那张纸推回去。

“成了。”

那些人看着那张纸。

一张纸，几个名字。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定下来了。

小禾在外面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他们在干什么？”

单棠说。

“在签协议。”

小禾问。

“协议是什么？”

单棠想了想。

“是以后怎么一起活。”

小禾点点头。

她看着里面那些人。

那些人的情绪，都不一样。焦叔的，松了一点。孙村长的，稳。元姨的，也松了一点。栾姨的，亮。单叔叔的，还是那么稳，像石头。

但石头

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是好的。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又围坐在火堆旁边。

今天多了几个人。栾姬也坐在火堆旁边。李四回来了，站在她后面。焦副手坐在另一边。孙村长也在。

小禾跑过来，在栾姬旁边坐下。

栾姬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栾姨，你以后不走吗？”

栾姬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走。但会常来。”

小禾点点头。

她靠着栾姬，看着那些火堆。

栾姬没动。

她就那么坐着，让小禾靠着。

远处，单鹏和元翠坐在那块碑旁边。

元翠靠着他的肩膀。

“签了。”

单鹏点头。

元翠说。

“以后，真言镇就不是我们自己的了。”

单鹏说。

“本来也不是。”

他看着那些火堆。

“是大家的。”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火堆。那些人的脸，在火里，忽明忽暗的。

小禾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很轻。但很清楚。

她闭上眼睛。

那个大的，还在来。

但好像，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