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了。

焦副手第一个看见他们。他从墙上跳下来，往镇口跑。元翠跟在后面。小禾跑得更快，辫子一甩一甩的，跑到单棠面前，一头撞进她怀里。

单棠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棠棠姐姐！”

单棠没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元翠走到单鹏面前。

“怎么样？”

单鹏说。

“谈不拢。”

元翠看着他。

单鹏说。

“他在等人。等那个更大的。”

焦副手在旁边问。

“那个更大的，是什么？”

单鹏摇头。

“不知道。但来了，我们都得死。”

沉默。

栾姬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怕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栾姬说。

“那个强的，他怕了。”

她看着单棠。

“你感觉到了，对不对？”

单棠点头。

“他在怕。怕那个更大的。”

她顿了顿。

“但他也怕别的。”

焦副手问。

“怕什么？”

单棠想了想。

“怕死。”

她说。

“他也会死。”

那些人往议事棚走。

单鹏走在最前面。栾姬跟在旁边。焦副手、元翠、老贺、孙村长，都跟着。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走在最后。

议事棚里，那些人坐下。

单鹏站在最前面。

他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那些铁的东西，那个强的，他说的话，他转身走的时候那个眼神。

说完，他看着那些人。

“他想让我们死。但他也在怕。”

焦副手说。

“怕什么？”

单棠在旁边说。

“怕那个更大的。也怕我们。”

焦副手愣了一下。

“怕我们？”

单棠点头。

“他知道我们能杀他。那些教团的人，死了那么多。他跑了一次又一次。他怕下一次跑不掉。”

栾姬开口。

“那就让他更怕。”

所有人都看着她。

栾姬说。

“他不是在等人吗？我们就抢在他等的那个人来之前，先把他干掉。”

焦副手说。

“怎么干？那些铁的东西，我们打不动。”

栾姬说。

“那些铁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站在旁边的人，也是活的。先打他们。”

她看着单鹏。

“那个强的身边，有多少人？”

单鹏想了想。

“十几个。都是被控制着的。”

栾姬点头。

“那就打这十几个。打完了，看他怎么办。”

老贺在旁边说。

“那些铁的东西呢？它们不动？”

栾姬说。

“小禾不是说吗？它们在等。等那个大的。大的没来，它们不会动。”

她看着单鹏。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沉默。

单鹏看着那些人。

焦副手在点头。老贺在皱眉。孙村长在叹气。元翠在看着他。

他开口。

“栾姬说得对。”

他站起来。

“打。就今晚。”

那些人开始准备。

老贺带人去清点武器。焦副手去挑人。孙村长去通知向阳村的人。栾姬去跟交易城的人说。

元翠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人忙。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怕吗？”

元翠想了想。

“有一点。”

她说。

“但你去了，我就怕。”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天快黑了。那些东西，就在那边。

元翠说。

“那个大的，什么时候到？”

单鹏摇头。

“不知道。小禾说快了。”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厂房里。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那个小瓶子。淡黄色的液体，在暮色里，像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递给单鹏。

“带着。”

单鹏看着她。

元翠说。

“万一有人伤了，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