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往回跑。

红雾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跟着单棠的感觉走。她闭着眼睛，一直感觉着那些东西。那些铁的东西，在动。往这边来。不快。但没停。

那个强的，也在跑。往那些铁的东西的方向跑。越跑越远。

单鹏跑在最前面。那条胳膊又崩开了，血顺着纱布往下淌，但他没停。他跑得很快。那十个跟着他的人，只剩六个了。四个没回来。死在那个雾里。

单棠跟在后面。她不用眼睛看，但她跑得比谁都快。那些感觉，那些路，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都在她脑子里。

小光跑在最后。他的胳膊又出血了，绷带全红了。但他咬着牙，一直跑。

跑了很久。

那些喊杀声越来越近。那些枪声越来越清楚。那些火把的光，在雾里一闪一闪的。

他们跑回镇里。

焦副手正在墙上，看到他们回来，从墙上跳下来。

“怎么样？”

单鹏摇头。

“跑了。”

焦副手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单鹏的胳膊。那条胳膊，血已经流到手上了。

“你……”

单鹏说。

“没事。”

他往墙那边走。

“那些铁的东西，动了。往这边来了。”

焦副手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单棠在旁边说。

“现在。在动。不快。但没停。”

焦副手没说话。

他转身，往墙上跑。

单鹏走到那块碑旁边，坐下来。

他的胳膊疼得厉害。但他没管。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来。

小禾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单叔叔。”

单鹏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强的，没死。他跑了。”

单鹏点头。

“我知道。”

小禾说。

“但他受伤了。很重的伤。”

单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禾说。

“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跑的时候，变了。那种冷的，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漏出来。”

她看着单鹏。

“他也会疼。”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沈素呢？”

小禾说。

“在医馆。”

单鹏往医馆那边走。

医馆里躺满了人。那些伤员，轻的坐在凳子上，重的躺在地上。沈素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正在给他包扎。手上全是血。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单鹏的胳膊，她站起来。

“又崩了？”

单鹏点头。

沈素走过去，把他胳膊上的纱布拆开。那道伤口，本来快好了，现在又裂开了，肉翻在外面，血还在往外渗。

她皱起眉头。

“得缝。”

单鹏说。

“先不管这个。”

他看着沈素。

“那个俘虏，大壮，在哪儿？”

沈素愣了一下。

“在那边。帮忙呢。”

单鹏说。

“叫他来。”

大壮被叫过来。他站在单鹏面前，有点紧张。那些日子，他在真言镇吃得好睡得好，身上长了不少肉，但眼睛里还是那种怕。

单鹏看着他。

“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大壮摇头。

“不记得。他们就给我打药，打多了，就忘了。”

单鹏说。

“那个强的，你见过吗？”

大壮愣了一下。

“那个红眼睛的？”

单鹏点头。

大壮的脸色变了。

“见过。他比我们都强。那些人，都听他的。后来他跑了，我以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