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他开口。

“有用的话，能不变吗？”

元翠说。

“不知道。可能能。”

男人说。

“没用的话，会死吗？”

元翠说。

“不会。最多没用。”

男人想了想。

“那就试。”

他伸出手。

元翠把那根细管子扎进他的手臂。血从管子里流出来，但她没抽血。她把那个小瓶子的口打开，把里面的液体，一点一点推进他的血管里。

男人皱了一下眉。但没动。

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全部推进去了。

元翠拔出管子，用一块布按住针眼。

“好了。”

男人站在那儿，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等着。

沉默。

一息。两息。三息。

男人的眼睛，那种红，好像淡了一点。

他眨了眨眼睛。

“我……”

他开口。

“我感觉……”

他没说完。

但他的眼睛里，那种红，越来越淡。他的手，也不抖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烧了。”

他说。

“那种烧的感觉，没了。”

元翠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男人的眼睛，已经差不多正常了。只有一点点红，还在。

但他站在那里，站着，没倒。

她开口。

“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想了想。

“饿。”

他说。

“很饿。”

旁边有人笑了。

是小光。

他笑了一下，赶紧捂住嘴。

但那些站着的人，脸上都松了一点。

元翠看着那个男人。

“去吃饭吧。”

她说。

“吃饱了，再看看。”

小光带着男人走了。

议事棚里又安静下来。

那些人互相看着。

栾姬第一个开口。

“成了？”

元翠说。

“成了。”

栾姬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光里，很亮。

她开口。

“你那个配方，给我看看。”

元翠愣了一下。

栾姬说。

“不是抢。就看一眼。看看里面有什么。”

她顿了顿。

“我不懂那些。看了也白看。但我得知道，我的人血，用在什么地方。”

元翠看着她。

很久。

她点头。

“好。”

她走到那张桌子前，拿起一本文件夹，翻开。

栾姬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她确实看不懂。但她看着，一行一行看下去。

焦副手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孙村长也走过来。

那些人围着那张桌子，看着那些文件。

没人说话。

只有翻页的声音。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也看着。

小禾小声说。

“棠棠姐姐，他们在看什么？”

单棠说。

“在看以后。”

小禾没听懂。

但她没再问。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下。

那些人的情绪，栾姬的，在看。焦副手的，也在看。孙村长的，也在看。他们的情绪，从紧，慢慢变成松。从怀疑，慢慢变成信。

还有那个冷的。

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

但她没说话。

栾姬看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夹合上。

她看着元翠。

“我的人，明天送来。”

元翠看着她。

栾姬说。

“自愿的。想来的来。不想来的不来。”

她顿了顿。

“抽了血，给报酬。粮食，药品，什么都行。我出。”

元翠没说话。

栾姬说。

“不是跟你换。是跟我的人换。他们出了血，我得出东西。”

她看着元翠。

“你只管做。做出来的，按说好的分。”

元翠看着她。

很久。

她开口。

“好。”

栾姬点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那个冷的，什么时候到？”

小禾在旁边说。

“快了。”

栾姬看着她。

小禾说。

“比昨天又近了。”

栾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出去。

焦副手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这女人，真是……”

他没说完。

但他脸上，有一种笑。很浅。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