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瓶子在厂房里放了三天。

三天里，元翠一直在看那些资料，一边看一边对照那些从火种基地带回来的文件。老贺把机器重新装了又拆，拆了又装，试了无数次，报废了三批材料，终于做出了第一支以免疫者血清为基础的抗血清。

那支淡黄色的液体，装在一个小玻璃瓶里，放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元翠看着它，很久没动。

老贺站在旁边，也看着它。

“成了？”

元翠说。

“成了。”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小瓶子。很轻。但在手里，像有千斤重。

老贺问。

“怎么试？”

元翠说。

“找个人试。”

她顿了顿。

“找个感染的。”

老贺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个小瓶子。

“万一没用呢？”

元翠说。

“万一有用呢。”

她拿着那个瓶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焦副手站在外面，靠着墙，好像等了一会儿了。

他看到元翠出来，直起身。

“有事？”

焦副手点头。

“有事。”

他看着元翠手里的那个小瓶子。

“成了？”

元翠点头。

焦副手说。

“先别试。有别的急事。”

元翠愣了一下。

“什么事？”

焦副手说。

“栾姬那边，有动静。”

元翠看着他。

焦副手说。

“她把那些免疫者送过来之后，交易城里就有人开始传，说真言镇拿人做实验，抽了血就不管了。说得很难听。”

元翠的眉头皱起来。

“谁传的？”

焦副手摇头。

“不知道。但传得很快。昨天我去交易城办事，好几个人问我，是不是真的。”

他顿了顿。

“还有人说，免疫者去了真言镇，就出不来了。”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瓶子。淡黄色的，在阳光下，像什么东西在发光。

焦副手说。

“栾姬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没管。”

他看着元翠。

“她在等。”

元翠问。

“等什么？”

焦副手说。

“等你去找她。”

他顿了顿。

“她想要那些资料。你知道的。她没抢，也没逼。她就等着，等你扛不住了，自己去求她。”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我不会去。”

焦副手看着她。

“我知道。但这样下去，那些免疫者会怕。他们听到那些话，会不敢来。就算来了，也会想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得做点什么。不是为栾姬。是为那些人。”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交易城的方向。

很久。

她开口。

“你想让我做什么？”

焦副手说。

“开个会。”

他说。

“四方会谈。真言镇，交易城，灰堡，向阳村。都来。把话说开。把那些谣言压下去。”

他看着元翠。

“栾姬会同意的。她要的是面子，是机会。你给她机会，她就不会再搞这些小动作。”

元翠想了想。

“单鹏呢？”

焦副手说。

“我问过他了。他说，听你的。”

元翠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焦副手说。

“他说，这些资料是你的。你拼了命带回来的。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元翠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