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说。

“那个冷的东西，不是人。”

单棠愣了一下。

“不是人？”

小禾点头。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是别的东西。”

她指着那个方向。

“它的情绪，和人不一样。像……像机器。冷的，没有感情的。”

单棠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之前感觉到的那些。冷。不像人。不像野兽。

她也一直觉得，那东西不是人。

现在小禾也这么说。

她问。

“能感觉出是什么吗？”

小禾摇头。

“不能。太远了。只知道是冷的，一直在来。”

她顿了顿。

“但我觉得，它不会停。”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北边。黑漆漆的。

那个东西，就在那边。

在来。

不会停。

焦副手走过来，坐在她们旁边。

他看着小禾。

“醒了？”

小禾点头。

焦副手问。

“那个冷的，还在来？”

小禾点头。

“还在来。”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个方向。

“什么东西？”

小禾说。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的。”

焦副手没说话。

他站起来，往单鹏那边走。

单鹏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坐着的人。

焦副手走到他旁边。

“那个冷的，又近了。”

单鹏点头。

“小棠说了。”

焦副手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单鹏想了想。

“先回真言镇。把人安顿好。然后……”

他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看看，到底是什么。”

焦副手点头。

他转回头，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人还在吃东西，还在说话，还在喘气。

活着。

至少现在还活着。

夜里，那些人睡着了。

单棠没睡。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那边。

在来。

没停过。

小禾靠在她身上，也睡着了。呼吸很稳。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单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她闭上眼睛。

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

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火苗，一跳一跳的。

像那些人的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灭。

但现在，还亮着。

她轻轻把小禾放下来，让她靠在石头上。

站起来。

走到她哥旁边。

单鹏也没睡。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火堆。

单棠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火。

很久。

单棠开口。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那个东西，一直在来。”

单鹏点头。

“我知道。”

单棠说。

“不会停。”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那就等它来。”

他看着那些火堆。

“来的时候，打。”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她哥的侧脸。

那条胳膊还吊着。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眼睛里的光，还是那么稳。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些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

像那些人的命。

但她知道，她哥说的对。

来的时候，打。

她闭上眼睛。

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还在来。

但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