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眼睛……可能有影响。像你那样。”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单棠的脸。

很久。

他开口。

“能醒就行。”

沈素点头。

她转身，又走回医馆里。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里面。

太阳升起来了。光从门口照进去，照在单棠的床上。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很白。但光里，有一点点的暖。

焦副手走过来。

“那些尸体，怎么处理？”

单鹏转头，看着那些灰衣服的，堆成一堆的尸体。

“烧了。”

他说。

焦副手点头。

他走过去，招呼那些人，开始搬那些尸体。堆在一起，倒上油，点上火。

火苗窜起来，噼啪响。那些灰衣服的在火里，一点点变黑，变形，最后化成灰。

单鹏看着那些火。

那些火苗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昨晚那些火堆。那些围着墙的，亮了一夜的火堆。那些人，也是这样烧着的吗？那种被药物催出来的，不要命的，烧着自己也要往前冲的，火？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还会来。

那个强的，跑掉了。他还会回来的。带着更多的人，更疯的人，更不怕死的人。

他转头，看向元翠。

“你那边，抗血清能撑多久？”

元翠说。

“按现在的消耗，够用半个月。但如果再打一仗，就不够了。”

她顿了顿。

“核心部件……老贺说，再这样高强度用，半年就得换。”

单鹏点头。

他看着那些火。

那些火还在烧。那些尸体还在变黑。那些灰，飘起来，往北边飘。

他想起单棠昏迷前说的话。

“北边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问。她没说。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往北飘的灰，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

小禾从医馆里跑出来。

她跑到单鹏面前，拉着他的手。

“单叔叔，棠棠姐姐刚才动了一下！”

单鹏愣了一下。

他转身，往医馆里走。

走到床边，看着单棠。

那张脸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闭着。但她的手，真的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动了。

小禾在旁边说。

“她是不是要醒了？”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单棠的脸。

很久。

那根手指，又动了一下。

单鹏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瘦。但还有温度。

他开口。

“小棠。”

单棠没反应。

但他感觉到，那只手，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握紧那只手。

小禾在旁边，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她在笑。

“棠棠姐姐，你快醒。”

单棠没醒。

但她的手，在单鹏手心里，一直有那种轻轻的，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动。

单鹏坐在床边，一直握着那只手。

外面的火还在烧。那些人还在清理。元翠还在算那些数字。焦副手还在清点那些活着的人。

太阳越升越高。

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单棠脸上。

那张脸还是很白。

但那光里，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