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城的人，明天到。”

单鹏点头。

栾姬看着那些正在盖的房子。

“你们这地方，盖得还挺快。”

单鹏没说话。

栾姬转回头，看着他。

“你那个妹妹，站那儿一天了。”

单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小禾蹲在她脚边，在逗煤球。

栾姬说。

“她是不是在听那边？”

单鹏说。

“是。”

栾姬沉默了几秒。

“那些人，什么样？”

单鹏说。

“小棠说，三十九个。还有一个强的。狂躁。像被控制着。”

栾姬冷笑。

“教团那帮疯子。”

她顿了顿。

“这回打完，还能剩几个？”

单鹏看着她。

栾姬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栾姬转身，往那边走。

“我去看看那些墙。”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收工了。

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喝着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嚼东西的声音，和火苗噼啪的声音。

单棠坐在那块碑旁边。

小禾靠着她，已经睡着了。煤球蜷在她们脚边，也睡着了。

单鹏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他看着那些火堆。那些火苗一跳一跳的。

很久。

他开口。

“明天，你和孩子往南走。”

单棠没说话。

他看着单棠。

“听见没有？”

单棠开口。

“听见了。”

她说。

“我不走。”

单鹏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

“你说什么？”

单棠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很平静。

“我不走。”

她说。

“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单鹏沉默了几秒。

“你会死。”

单棠说。

“不会。”

她闭上眼睛，感觉着那些北边的情绪。

“他们杀不了我。”

她睁开眼睛。

“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知道他们想什么。他们靠近的时候，我能让他们怕。”

她看着她哥。

“我不是那个只会躲的妹妹了。”

单鹏看着她。

很久。

他开口。

“好。”

他站起来。

“那就不走。”

他往那些战士那边走。

单棠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吊着胳膊的人，走得很稳。

她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北边的。三十九个。还在来。

但她心里那些东西，不晃了。

小禾翻了个身，往她身上靠了靠。

单棠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边传来声音。老贺的声音。焦副手的声音。元翠的声音。那些人在商量什么。那些人在准备什么。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但很稳。

不像那些北边的，狂躁的，疯的。

那些声音是沉的。是踏实的。是想活的人，发出来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火苗还在跳。

但她知道，这些火，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