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怎么来的。解药怎么配的。那些筛选计划。那些死人。”

她顿了顿。

“还有那些活着的人，以后怎么活。”

单棠看着她。

元翠说。

“陈叔等了我三年。导师等了我三年。周工等了三年。”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单棠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元翠没动。

让她握着。

那几台机器还在转。嗡嗡嗡的。

那些声音，一直响着。

傍晚的时候，小禾跑过来。

她端着一个碗，跑进来。

碗里装着粥。稀的。但比前几天稠一点。有菜叶子，切得碎碎的。

她把碗放在单棠面前。

“棠棠姐姐，吃。”

单棠接过碗。

小禾看着那个铁盒子。

“这是什么？”

单棠说。

“重要的东西。”

小禾问。

“有多重要？”

单棠想了想。

“能救很多人。”

小禾点头。

她没再问。

她看着单棠喝粥。喝完一碗，又去盛一碗。

单棠喝了两碗。

小禾端着空碗，站在她面前。

“棠棠姐姐。”

单棠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陈爷爷，醒了。”

单棠愣了一下。

“陈叔？”

小禾点头。

“刚才沈姨说的。他说要见你们。”

单棠站起来。

元翠也站起来。

两个人往医馆那边走。

医馆最里面那间屋子，灯还亮着。

推开门。

陈叔躺在床上。比前几天精神多了。眼睛睁着，看着门口。

他看见她们进来，笑了。

那种笑，很短。但确实是笑。

“回来了？”

元翠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陈叔看着她。

“拿到了？”

元翠点头。

陈叔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抓住元翠的手。

那只手很瘦。全是骨头。但很有力。

他开口。

“好……好……”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个装着铁盒子的方向。

“我……我也可以……可以闭眼了……”

元翠的眼泪流下来。

“陈叔……”

陈叔看着她。

“别……别哭……”

他的声音很轻。

“你……你比我想的……强……”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元翠坐在那儿，握着他的手。

单棠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皱纹，好像浅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

那些情绪涌过来。陈叔的。还在。很弱。但很稳。

元翠的。在哭。在笑。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睁开眼睛。

转身，走出去。

外面，天黑了。

那些火把点起来。一盏一盏的，在那些墙头跳着。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光。

很久。

她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单棠靠过去，靠在他身上。

闭着眼睛。

那些情绪涌过来。她哥的。稳的。像一块石头。

那些人的。活着的。在休息。在吃饭。在说话。

那些死了的。王顺。张胜。周工。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

也在。

在心里。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些火把。

一跳一跳的。

像那些人的命。

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