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泛著光泽,踩上去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大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或者卡座上,喝茶、聊天、看手机。
有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周经理,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点头打招呼,却看见了周经理后面的那个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周经理平时走路,腰板挺得笔直,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总是带著不卑不亢的微笑。对高级会员客气但不諂媚,对普通会员礼貌但不疏远。
但此刻,他走在那个年轻人前面,身体微微前倾,步频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为对方开道。
这种姿態,在场的所有人都未曾见过。
有人放下茶杯,有人摘下眼镜,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人是谁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周经理这態度……就算是高级会员,也没见他这样过。”
“可能是老板的朋友”
“老板的朋友老板上次来,周经理也不是这个態度啊。”
几人小声议论了几句,没有得出答案,只能看著那个年轻人跟著周经理穿过大堂,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上掛著画作,並非列印品,而是真跡。
罗飞扫了一眼,有油画,有水墨画,其中一幅看起来像是大师的虾,但他没有细看。
周经理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先生,我们为您准备了天字一號包间,这是我们会所规格最高的包间,平时不对外开放。”
罗飞“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铜製的门把手擦得鋥亮。
周经理推开门,侧身让罗飞先进。
包间很大,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摆放著沙发、茶几、电视,茶几上放著一盆兰花,开得正盛。
往里走是餐厅,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桌面铺著雪白的桌布,中间摆放著一束鲜花,花瓣上还带著水珠。
靠墙是一排酒柜,里面陈列著各种酒,有红酒、白酒、威士忌,还有一些罗飞叫不出名字的。
最里面是一个休息区,配有按摩椅、躺椅,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办公桌。
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帘拉开著,可以看到江城的夜景。
江对面的大楼灯火通明,五顏六色的灯光倒映在江水中,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罗飞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转身问周经理:“晚上我请朋友吃饭,就两个人,这个包间会不会太大了”
周经理笑了笑,客气地说:“先生,您能光临,就是我们会所的荣幸。包间大小不成问题,您觉得舒適就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今晚我会亲自为您和您的朋友服务。”
罗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周经理,我朋友可能六点左右到,麻烦你到时候安排人带他进来。”
周经理点头:“您放心,我会安排人在门口等候。您朋友贵姓”
“姓赵,赵子轩。”
周经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记住了”。
然后他走到酒柜旁,打开一瓶红酒,倒进醒酒器里,动作轻柔平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先生,这瓶拉图是我们老板的珍藏,特意交代我开给您品尝。”
罗飞想说“我不太懂红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一番好意,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生分。
“谢谢。”
他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给老四发了条消息。
“到了吗”
老四秒回:“在路上了,堵车呢。飞哥你先进去,我到了找你。”
罗飞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周经理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罗飞面前,然后退到一边,安静地站著,既不打扰,也不离开。
罗飞在包间里坐了还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敲响。
服务员推开房门,侧身让到一旁,赵子轩隨后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开著。
头髮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人也瘦了一圈,脸上的肌肉有些鬆弛,眼袋格外明显,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目光从小客厅扫到餐厅,又从餐厅移到休息区,最后从休息区望向落地窗外的江城夜景。
接著,他转过头看向罗飞。
“飞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快步朝罗飞走过去。
罗飞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
赵子轩在罗飞旁边坐下,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罗飞的眼睛——以前老四从不当著他的面扣手机,他向来不在乎別人会不会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