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经理走过来，微微弯腰问赵子轩：“赵先生，您喝点什么”

赵子轩看了一眼罗飞面前的醒酒器，那瓶拉图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淡淡的酒香正飘散出来。

“就这个吧，谢谢。”

周经理给他倒了一杯，隨后退到了一边。

赵子轩端起酒杯，和罗飞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液在嘴里转了一圈，他咽下去，点了点头：“好酒。”

罗飞看著他，没有急於开口。

赵子轩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淡淡的，像一层薄雾。

罗飞开口了：“老四，我给你办个会员，以后你隨时能来。”

赵子轩愣了一下，手里的菸灰掉了一截，落在桌布上，烫出一个小洞。他赶紧把菸灰弹掉，但那个洞已经留下了，焦黄的边缘。

“会员这里”

罗飞点头，转头看向周经理。

“周经理，我朋友想办个高级会员，能办吗”

周经理几乎没有犹豫，笑著说：“当然可以。赵先生能来，是我们会所的荣幸。”

他走到赵子轩身边，微微躬身。

“赵先生，麻烦您把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去帮您办理手续。”

赵子轩看了罗飞一眼，罗飞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周经理。周经理双手接过，说了句“请稍等”，便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子轩靠在沙发上，端著茶杯，没有喝，就那么端著，盯著罗飞看了好几秒。

“飞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罗飞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说：“托人找关係进来的。”

“托谁”赵子轩追问，“这地方我爸都只是普通会员。你一来就能进天字一號，还能给我办高级会员——你托的这个人，面子也太大了吧”

罗飞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先尝尝菜的味道，別光顾著问。”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精致的碟子，摆盘如同画作一般。

赵子轩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海蜇，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罗飞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海蜇切得很细，口感脆爽，调味也恰到好处，醋和蒜的比例掌握得不错。

但他觉得还是差点意思，跟自己做的比，少了点层次感。

很快，热菜开始上桌。

每一道都精致考究，摆盘漂亮得让人不忍下筷。

赵子轩吃得很快。

罗飞看著他，没说什么，自己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很嫩，火候掌握得刚好，但味道上还是差了一点，似乎缺了点什么。

周经理亲自倒酒，动作轻缓平稳，酒液顺著杯壁流下，没有溅出一滴。

赵子轩端起酒杯，晃了晃，闻了闻，说了一句“好酒”，然后一口闷了。

罗飞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老四以前不是这样喝酒的。

以前在宿舍，他喝酒讲究得很，红酒要醒够时间，威士忌要加冰球，啤酒都要倒进杯子里等泡沫消了才喝。

酒过三巡，赵子轩的话多了起来。

“飞哥，你知道吗，我爸那个公司，快不行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捏得很紧。

罗飞没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被人针对了。几个项目同时出问题，资金炼断了，银行不给贷，股东要撤资。我爸一个星期都没怎么合眼，头髮白了一半。”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放下杯子，苦笑了一下，“我以前觉得，做生意嘛，不就是你爭我夺，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罗飞给他倒了杯酒，轻声说：“慢慢来，会好的。”

赵子轩端起酒杯，隨即又放下，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你请我吃饭，我挺开心的。”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海参送入口中，轻轻咀嚼了几下，表情忽然有了变化。

“飞哥，这海参，味道真不错啊。”

罗飞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多吃些。”

整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赵子轩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罗飞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偶尔露出微笑，还不时给赵子轩倒酒。

吃到最后，赵子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飞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