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后悔吗？”

沈瑶想了想，“偶尔也会后悔。我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我付出了真心也期望能得到同样的回馈。”

“四妹妹，你是不是没想到我是这样善妒的妇人？”

林楚悦摇头：“大嫂是明白人。”

有人选择情爱，有人为了现实妥协。

沈瑶是对感情要求极高的人，容不得感情中有瑕疵。

“不过无论怎样，你大哥是个好人，不是吗？”

林楚悦怔住，还不等她想明白，沈瑶便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走过去拉起林楚悦的手，“走，咱们去看看朗哥儿，他午睡该醒了。”

林楚悦跟着她站起来，两人并肩往外走。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都是暖融融的。

林楚悦忽然觉得，沈瑶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通透坚强。

从青松院回来，林楚悦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西府海棠打了花苞，粉粉的，被风一吹颤巍巍得摇晃着。

春光这样好，可她连看花都觉得丧气。

“一定是最近负能量吸收太多了。”林楚悦自言自语，把这种“不得劲儿”归结为一种“情绪感染”。

先是郑维刚的事， 又碰到大哥大嫂的事，一件一件往跟前堆，想躲都躲不开。

“小姐——”茯苓的声音从东次间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晚膳摆好了。”

林楚悦应了一声，起身往里走。

放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鱼卧在白瓷长盘里，浇着红亮油润的芡汁，上面撒了些点缀的青翠葱花；酒糟鸭舌码成一圈摆在圆盘中，透着淡淡的咸香。还有两碟子是春季时令菜——水芹炒百叶和清炒枸杞芽。正中间的汤盅内是鲜笋排骨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林楚悦净了手坐下，拿起筷子，在几碟子上头绕了一圈，又放下了。

菜都是好菜，只是没胃口。

她盯着那碟子酒糟鸭舌看了半晌，忽然想起大嫂送的那一小罐碧螺春。

脑子里莫名浮现《红楼梦》里宝玉吃茶泡饭那一段，就着野鸡瓜齑呼噜噜吃完。

当时她因为不认识“齑”这个字，又对这道菜好奇，特意去查过。

“齑”原来是切碎的腌菜。

野鸡瓜齑就是野鸡肉丁炒酱瓜丁。

此时想到，竟有些馋这“茶泡饭”了。

“茯苓，”她唤道，“去沏壶茶来，用去年没喝完的陈茶就行，再去大厨房找马婶子要些她腌的酱菜，酸辣萝卜条最好，若有藕带，也来一点。”

茯苓一愣：“小姐不吃这些？”

“不吃了，想吃茶泡饭。”林楚悦摇摇头，指着桌上的菜，“把鸭舌留下，其他的撤下去给她们分分当加菜。”

茯苓面露难色：“泡饭伤胃，小姐……”

“无妨，偶尔吃一次不碍事。”

“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吃些想吃的反而开胃助消化。茶泡饭最是清爽，总比那些油腻腻的大鱼大肉好克化。”

林楚悦想着竟有些迫不及待，催她道：“快去，快去。”

茯苓觉得自家小姐一肚子歪理，偏偏听着又有些道理。

她只好应一声，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