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话多，边擦桌子边唠叨。

“几位客官是从内陆来的吧？这打扮，一看就不是海边人。要去连云港？”

“嗯。”青玄应了一声。

“那你们可赶巧了。”老板压低声音，“连云港这两天热闹得很。东海那边来了一艘大船，说是从‘幽冥渡’过来的，运了一船货。港口的人都去看了，那船可气派了，三层楼高，船头雕着个鲨鱼头。”

青玄心里一动。

“幽冥渡的船来连云港做什么？”

“听说是补给。”老板说，“船上下来不少人，采买淡水食物，还雇了几个向导。说是要去什么岛，给的钱可多了，一个向导给一百灵石。”

“知道他们雇了谁吗？”

“知道，老吴头。”老板指了指镇子东边，“就住那边，靠海那间破屋子。老吴头是老船夫了，这片海域没有他不熟的。他们找他，准没错。”

青玄喝完茶，扔下几枚铜钱。

“走。”

镇子东边，靠海的地方有间孤零零的木屋。

屋子很破，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屋外晒着几张破渔网，还有几个竹篓，里面装着些晒干的杂鱼。

一个干瘦的老头蹲在门口，正用刀刮鱼鳞。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在抖，但刮鱼的动作很熟练。

“老吴头？”青玄走过去。

老头抬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你们是？”

“听说你被幽冥渡的人雇了，要出海？”

老头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要进屋，巴图一步上前拦住。

“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打听点事。”

老吴头哆嗦着，看看巴图壮实的身板，知道跑不掉，只好缩回门口。

“你们，你们想问什么？”

“幽冥渡的人，雇你去哪？”

“白骨岛。”老吴头低声说，“他们说要去白骨岛送货。给的灵石多，我就接了。”

“他们船上，有没有一个叫龟奴的人？”

老吴头想了想：“龟奴？没听说过。船上有个穿灰袍的，一直蒙着脸，从不露面。吃饭都是别人送进舱里。船上的人叫他‘货主’。”

青玄和云梦瑶对视一眼。

“那船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老吴头说，“潮水涨起来就走。他们让我在港口等着。”

青玄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扔给老吴头。

“别去了。这是赔偿。”

老吴头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脸色更白了。

“啊这，这么多…”

“拿着，离开连云港，去别的地方躲一阵。幽冥渡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老吴头哆嗦着，忽然跪下来磕头。

“谢谢，谢谢恩人。”

青玄扶起他，转身离开。

走出镇子，云梦瑶问：“你想劫船？”

“不是劫船，是混上去。”青玄说，“幽冥渡的船要回白骨岛，龟奴很可能在船上。我们混进去，找到他，拿到神珠，然后离开。”

“太冒险了。”李老道摇头，“幽冥渡的船上至少有一个化神，十几个元婴。被发现，全得死。”

“总比硬闯白骨岛强。”青玄说，“那里是他们的老巢，进去更难。”

众人沉默。

藤萝忽然说：“我可以试试用易容术，把你们扮成向导。老吴头不去，幽冥渡的人肯定还要找别的向导。我们主动上门，他们不会怀疑。”

“能骗过化神吗？”

“短时间可以。”藤萝说，“只要不交手，不暴露灵力波动，应该没问题。”

青玄看向众人。

没人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

傍晚，连云港。

港口停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最大那艘停在最外面。

三层楼高，通体漆黑，船头雕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鲨鱼头，鲨鱼牙齿是白色骨头镶嵌的，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甲板上站着几个黑衣汉子，腰挎长刀，眼神警惕。

船舱里隐约传出喝酒划拳的声音，偶尔有放肆的笑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