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巨盾，缓缓站起，身形竟颇为高大，只是背脊有些微驼。

他走到萧寒生等人面前，浑浊的目光逐一扫过，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我叫韩冲，这里的老人叫我‘老盾’，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韩冲开口，“丙字区域，负责城墙第七到第十二段，总计五里又三百步的防区。这里不是正面承受冲击的最前沿，但也不是后方享福的地儿。

妖魔的渗透小队、空中魔物、地底钻洞的杂碎，最喜欢挑这种‘软肋’下手。”

“你们的任务，头三天，跟着我指定的老兵，熟悉这段城墙的每一块砖，每一个垛口，每一处暗哨，每一条紧急通道。

记住你们附近战友的脸和特点，睡觉也得睁着半只眼，听清每一种警报的声音代表什么意思。”

“看到那面旗没有？”

韩冲指了指堡垒上方一面褪色的蓝色三角旗，“旗升，代表正常巡防。旗降一半，代表有情况，全员戒备；旗全降，代表接敌，各就各位；要是旗烧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咧开嘴，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那就是老子们这波人，准备填进去了。”

残酷而直接的战场规则，没有任何粉饰。

“现在，分配跟队老兵。” 韩冲开始点名，将萧寒生等人分别指派给几位早已等候在一旁，气息精悍沉稳的老兵。

这些老兵打量新人的目光，好奇有之，审视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见多了生死，见多了来来去去，热情反而是一种奢侈。

萧寒生被分给了一个沉默寡言、脸上有一道新鲜结痂伤痕的中年汉子，名叫“石龙”。

石龙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跟我来”，便转身走向城墙边缘。

跟在石龙身后，萧寒生开始真正细致地观察这段他即将守卫的城墙。

墙体上，除了那些古老的名字，近处还有很多新的刻痕，有些是日期和简短的寄语，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甚至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简陋图画。

石龙注意到他的目光，闷声开口：“留个念想。谁也不知道下次巡逻，还能不能回到这个垛口。”

萧寒生内心一动。

他们来到一处垛口。

从这里望去，墙外的景象更加清晰。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些未来得及完全清理的破碎甲片和可疑的深色痕迹。

远处，天地交接处那抹暗红，仿佛一只不怀好意的巨眼。

空气中，除了固有的气味，似乎还隐约传来某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