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们,”
岳擎天的目光缓缓扫过凌子风、了凡、谢惊鸿等人,“剑修之锐,天下皆知。但长城作战,非个人勇武所能决定。稍后自有剑修前辈前来接引,安排你们至‘砺剑营’。望尔等之剑,在此地真正磨砺出守护之锋,而非仅仅追求杀伐之利。”
他的安排清晰明确,层次分明,既考虑了各人出身与特长,又遵循了长城固有的军事化管理体系,彰显出这位武道盟主不仅有擎天之力,亦有驭众之能。
“多谢盟主!”
众人齐声应道,心中既有即将直面战场的紧张,也有被认可的郑重。
就在这时,塔楼外传来一阵清越而略显急促的剑鸣,一道略显灰扑扑却异常凝实的剑光落下,化作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背负长剑、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
他进入塔楼,先对岳擎天和刑战简单拱手,目光随即落在凌子风等人身上,尤其在谢惊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开口道:“贫道玉枢子,奉凌副盟主及几位剑道前辈之命,前来接引各方前来支援的剑修同道。请诸位随我去‘砺剑营’报到,分配防区,熟悉‘剑阵联防’之法。”
凌子风等人闻言,知道这是他们接下来的去处,纷纷向岳擎天、刑战行礼告别,又对萧寒生等人点头致意,便随着玉枢子快步离去。
谢惊鸿在转身前,目光与萧寒生短暂交汇,轻轻点了点头。
塔楼内,只剩下萧寒生和一些其它非剑修出身的弟子。
“走吧,小子们。” 刑战招呼一声,率先向外走去,“带你们去看看,长城上的‘血与玫瑰’,究竟是何模样。”
走出指挥塔楼,城墙上的风依旧凛冽。
与刚才初登城时不同,此刻他们的心境已然变化,目光所及,一砖一瓦,一弩一卒,似乎都蕴含着更沉重的意义。
刑战带着他们沿着城墙向一侧走去,并未去往最喧嚣、防御器械最多的正面垛口区,而是拐入相对“内线”的区域。
这里的氛围依旧紧张,但少了些直接面对墙外的肃杀,多了些繁忙与嘈杂。
运送物资的驮兽在武士驾驭下小跑前进,工匠在紧急修复着受损的器械部件,医官带着学徒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金铁、汗液、草药和一种粗糙面饼的味道。
很快,他们来到一段略显老旧的城墙区域,这里的墙垛明显经历过多次修补,色泽斑驳。
一座比指挥塔楼矮小许多,但结构敦实、如同蹲伏巨兽般的石质堡垒矗立在此,门口悬挂着一面边缘有些破损的暗红色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古朴的“丙”字。
以及交叉的战锤与盾牌图案——这是武道盟“烽火台”的标志。
堡垒门口,一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缺了一只耳朵的老者,正坐在一个木墩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面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型塔盾。盾面坑坑洼洼,中心处甚至有一道几乎将其劈开的深深斩痕,但被某种金属重新熔铸填补,反而更添狰狞。
老者气息并不如何强大,甚至有些迟暮之感,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偶尔开阖间,却有一种看透生死般的平静,以及历经无数血火磨砺出的、深入骨髓的警惕。
“韩老。” 刑战走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尊重。
老者抬起头,目光扫过刑战,又落到萧寒生等人身上,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随之扭动:
“刑副盟主。这就是盟主说的‘新锐营’雏鸟?”
“是,都是来自天柱山论道大会上的好苗子。” 刑战点头,“交给你了,按规矩来,但……尽量别折在第一遭。”
韩老嘿嘿低笑两声,声音沙哑:“放心,老头子我守这丙字烽火台四十年,送走的‘雏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