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飞速盘算——这血祀鬼王所展露的气息,分明已超出金丹中期的范畴。
那股威压的浓烈程度、对神魂的冲击力,还有这尸魂怨毒的霸道,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圆满的门槛。
这等强度的鬼物,哪里是自己能招惹的?
他正犹豫是否要放弃行动,却见陆渊二人已亡命奔逃。
陆渊双手狂甩灵符,雷光、烈焰、寒冰接连炸开——可那血祀鬼王周身幽光只是微微一颤,速度丝毫不减。
它发出一声阴戾嘶吼,鬼脸正中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射出一道幽绿光束。
光束擦着陆渊身侧掠过,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阴腐气息被蚀成缕缕淡烟,虚空中留下一道焦黑轨迹——仿佛连空气都被那剧毒腐蚀殆尽。
陆渊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满脸肥肉乱抖,欲哭无泪,一边狂奔一边嘶声尖叫:
“救命——!拾花!快想办法——!”
拾花圣女一言不发,拼命催动残存的黑色花瓣虚影在身后拦截。
可那些花瓣在那道幽绿光束面前薄如窗纸,一触即溃。
与此同时,那群小血祀鬼王齐声呜哇鬼叫——
似百婴啼哭,又如千枭夜鸣,与陆渊的惊恐惨叫、鬼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在礁石迷宫中层层回荡、重重叠加,将整片区域裹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之中。
随着那恐怖声浪逐渐远去,搅动神魂的威压也缓缓淡了下来。
吴小阿后背冷汗已浸透道袍,黏腻地贴着皮肤,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取出一只白玉瓶仰头灌了一口混沌灵泉。
灵泉入喉,温润的生机之力无声渗入四肢百骸,如春雨润物,将盘踞心头的恐慌驱散大半。
精神为之一振,魂海中的昏沉感消退几分,视线重归清明。
他看了看那道幽深裂隙,又望了望鬼王消失的方向。
“我去……金丹后期的鬼王,还带着这么恐怖的噬魂剧毒,这两人恐怕没机会返回取那净魂液了。”
吴小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如此惊天机缘就在眼前,若不拼这一次,可对不起自己的道心啊。”
他一咬牙,眼中狠色一闪,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
九纹金钟罩金光大盛,同时混元护罩也被激发,一层防御灵光叠加在金钟罩之外。
“拼了!”
话落,他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掠入裂隙之中。
裂隙内部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这里极其狭窄,两侧的礁石几乎贴在一起,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石壁上覆盖着暗绿色的毒斑,泛着诡异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之味比外面浓烈了数倍不止,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毒性气息。
那气息与血祀鬼王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显然它在此地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日复一日地吞吐怨气与剧毒,连石壁都被它的气息浸透入骨。
然而,即便有两层防护叠加,那尸魂怨毒仍在缓慢地侵蚀着护罩。
两层光罩的表面不断冒出细密的“嗤嗤”声,与毒气接触的地方,灵光被一点点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虽然转瞬便被后续灵力补上,但那消耗速度快得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