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那道裂隙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陆渊深吸一口气,掌中灵光乍现,一道天罡避煞符应声激发。
拾花圣女亦在同一瞬出手,两道灰蒙蒙的防御灵罩层层叠落,将二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对视一眼,身形齐齐掠起,投入那道幽深的裂隙之中。
吴小阿屏住呼吸,心神紧绷,只默默计数。
一息。
两息——
“轰!”
裂隙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砸在了岩壁之上,整片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颤。
下一瞬,两道身影从裂隙中飞窜而出,狼狈不堪地摔落在空地之上,翻滚数圈方才止住去势。
陆渊身上的法袍沾满暗绿色的粉末,护体灵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他一张肥脸惨白如纸,目中满是惊惧,嘶声喊道:
“拾花!这厮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身上已凝成尸魂怨毒,沾上一丝便是神魂尽毁、万蛊噬心!你我绝非敌手,快逃!”
拾花圣女比他更惨。
发丝散乱,半边青丝披落下来,遮住那张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
周身的防御灵罩已然碎裂殆尽,只剩几缕残光在身周飘摇。
她唇角挂着一道殷红血痕,气息紊乱,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而紧随他们身后——
一团幽绿色的光芒从那裂隙中狂涌而出,如沸水倾泻。
吴小阿瞳孔猛地一缩。
那团幽绿光焰已凝成半人形态,大如磨盘,浑身怨气如同沸腾的毒浆翻涌不休。
光芒核心处,是一张鬼面——不,不是一张脸,
而是无数破碎的死相在刹那之间交替轮转,仿佛将世间一切惨烈死法尽数凝结于此。
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悲嚎,怨毒之意从每一道扭曲的缝隙中渗透而出,直刺人心神最深处,令人遍体生寒,魂魄欲裂。
这便是血祀鬼王。
在它身后,七八团较小的幽绿光芒紧随而出,每一团都呈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未成气候的小血祀鬼王。
它们紧紧追随鬼王身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之声。
它们甫一现身,一股由无尽怨念凝聚而成的威压便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来——那是无数生灵临终前的恐惧、绝望与疯狂交织而成,直捣神魂本源。
吴小阿虽隔了数十丈远,且身外还有两层护罩阻隔,识海仍是一阵剧烈震荡,仿佛有无数根冰冷黏腻的手指同时插入头颅,在里面疯狂搅动。
他眼前顿时重影叠叠,只觉魂海隐隐刺痛。
更要命的是鬼王周身渗出的幽绿毒气。
那气息如同积压万年的尸水混入地底剧毒,又经无尽怨气淬炼,化为独有的尸魂怨毒。
所过之处,连鬼渊深处无处不在的阴腐之气都被逼退,在虚空中留下道道透明的扭曲痕迹。
吴小阿只是隔空吸入一丝,便觉头晕欲呕,胸腔内翻江倒海,体内灵力骤然凝滞,运转间仿佛灌了铅般滞涩难行。
他眉头紧皱,方才那一丝兴奋刺激早已荡然无存,抬起手狠狠拍了两下额头,借着灵力刺痛强行逼回几分清醒,随即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去,这鬼东西,魂海压制比寻常怨灵强出十倍不止,还自带噬魂剧毒!这两个混蛋!满地天材地宝不取,偏去招惹这种索命恶鬼,简直嫌命长!可别连累了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