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打开,白瑞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帅气却带着一股清冷禁欲的气息,眼神锐利而冷静。
“妈,我回来了。”白瑞脱下外套,挂好。
“小瑞,你看新闻了吗?”白晓荷抬起头,声音尽量平静。
白瑞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带,语气淡漠:“看到了。回公司的路上,秘书已经第一时间汇报了,也分析了可能对白氏集团股价产生的影响,做了预案。”
他的反应完全像一个成熟的商人,而非担忧父亲的儿子。
白晓荷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情况严重吗?”
白瑞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健康状况波动’?媒体惯用的模糊伎俩。不过,无风不起浪。他那个位置,一点小恙也足以让市场紧张。”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母亲,“妈,你是在担心他,还是在担心他会因此倒下,影响他之前承诺给白氏的资源和支持?”
白晓荷被儿子直白的问题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痛楚:“小瑞!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你父亲!”
“父亲?”白瑞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个在我八岁时才被您带着去‘认’的父亲?一个让我和您一直活在他‘正统’家庭阴影下的父亲?一个需要我拼尽全力证明自己,才能换来他一丝‘认可’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妈,我现在是白氏的董事长,我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公司的稳定和几千名员工的饭碗。他的健康状况,在我这里,首先是一个需要评估的商业风险。”
话虽如此,白瑞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渴望超越苏哲,渴望得到认可,这种复杂的情感,远比单纯的恨或爱更深刻。他绝不希望苏哲在这个时候倒下,至少,不能是在他还没有真正超越他之前。
“我已经让公关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准备好了几套应对媒体询问的说辞。”白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另外,我会尝试通过我的渠道,了解一下纽约那边的真实情况。毕竟,白氏和他还有不少合作项目。”
白晓荷看着儿子,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儿子对苏哲的复杂心结,也明白此刻商业理性的必要性。她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希望他没事吧。”
白瑞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快速敲打屏幕,部署工作。他将所有的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都深深地掩藏在了冰冷的面具和高效的工作之下。
场景五:水木园黄家 - 夜晚(电话连线)
时间: 晚上九点后
人物: 黄亦玫,黄振华(电话沟通)
黄亦玫在自己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策展方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平板电脑就放在手边,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反复刷新着关于苏哲的消息,但除了那则短讯和各种猜测性的“深度分析”,没有任何官方声明。
终于,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哥哥黄振华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黄振华略显疲惫但温和的脸。
“哥,”黄亦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有什么新消息吗?”
黄振华看着妹妹明显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官方消息。我问了苏睿,他们那边也不清楚。更生托了纽约的朋友打听,但那边现在是白天,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拿到确切信息。”
黄亦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是哥,我心里慌。新闻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就怕……”
“怕什么?”黄振华放柔了声音,“怕他真得了什么重病?玫玫,苏哲不是一般人,他的医疗条件肯定是全球顶尖的。就算有点小问题,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你要往好的方面想。”
“我不是不相信他的医疗条件,”黄亦玫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我是……我是想起他以前工作起来那个拼命劲儿,经常忘了吃饭,胃疼起来脸色煞白还硬撑着……现在他管着那么大的摊子,压力只会更大。我……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这是她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如此直接地流露出对苏哲的深切担忧,跨越了三十多年的时光和各自成家的界限。
黄振华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说:“玫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要稳住。首先,这消息未必属实。其次,就算他真的需要休养,他身边有许红豆,有孩子们,有他的核心团队。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也不能表现出过度的关切。别忘了,舒舒(黄舒)和苏沐还在,他们是夫妻,如果苏哲真的有事,舒舒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也会告诉我们。”
提到女儿,黄亦玫稍微冷静了一些。是啊,女儿黄舒嫁给了苏沐,她和苏哲现在是以亲家的身份在关心。这份关心,必须有分寸。
“我知道,哥。”黄亦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不会做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就是……心里难受。”
“难受是正常的。”黄振华安慰道,“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我这边一有确切消息,马上告诉你。说不定明天一早,哲略资本就发声明辟谣了。”
“嗯。”黄亦玫点点头,“哥,谢谢你。”
挂了电话,黄亦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水木园宁静的夜色。苏哲年少时短暂居住过的那个家,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物是人非,但那份因他而起的牵挂,却穿越了时空,在此刻紧紧攥住了她的心。
场景六:纽约 - 间接信息(通过黄舒传递)
时间: 帝都时间深夜,纽约时间清晨
人物: 黄亦玫,黄舒(女儿,越洋电话)
就在黄亦玫准备强迫自己入睡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女儿黄舒从斯坦福打来的越洋视频电话。
黄亦玫立刻接起,屏幕上出现女儿年轻靓丽的脸庞,背景是她在学校的公寓。
“妈!”黄舒的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你没睡吧?我猜你肯定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
“舒舒!”黄亦玫的心提了起来,“你公公……他怎么样?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黄舒笑了笑,安抚道:“妈,你别担心,没事儿!爸爸(指苏哲)就是前几天连续开了几天跨国会议,有点着凉,加上老胃病有点犯了,低烧了两天。家庭医生来看过,说就是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让他休息几天,按时吃药就好。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黄亦玫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但随即又揪紧:“那怎么传得那么严重?还入院观察?”
黄舒撇了撇嘴:“还不是那些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夸大其词。爸爸昨天确实去旗下的医疗中心做了一个全面的年度体检,顺便让医生再看看感冒,就被传成‘入院观察’了。今天早上他烧已经退了,精神好多了,还在家里训苏安(苏哲小儿子)不好好练击剑呢。”
听到女儿如此生动地描述,黄亦玫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嗔怪道:“这孩子,生了病也不消停。那你婆婆呢?”
“妈妈(指许红豆)好着呢,就是有点生气媒体乱写。哲略资本的公关部已经在准备官方声明了,最晚纽约时间明天早上就会发布,澄清事实,稳定市场情绪。”黄舒说着,眨了眨眼,“妈,你是不是担心坏了?”
黄亦玫被女儿看穿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掩饰道:“我……我是担心你,怕你跟着着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苏沐也挺淡定的,他说他爸壮得像头牛(比喻)。”黄舒笑道,“妈,你早点休息吧,别为这点小事熬夜。等我放假回去看你!”
“好,好,你也照顾好自己。”黄亦玫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黄亦玫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但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取代了之前的焦虑。她走到客厅,父母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轻轻敲了敲门。
“爸,妈,睡了吗?”
“没呢,玫瑰,进来吧。”吴月江的声音传来。
黄亦玫推门进去,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刚跟舒舒通了电话。苏哲没事,就是普通感冒加上累着了,媒体夸大其词。纽约那边明天就发声明辟谣。”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一眼,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看,我说了吧,虚惊一场。”黄剑知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了床头的书,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吴月江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下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尾声:
夜色渐深,水木园重归宁静。
黄亦玫回到自己房间,关掉了不断刷新新闻的平板电脑。她知道,明天资本市场会逐渐平息,生活将继续。但今夜这场因远在纽约的苏哲而起的短暂风波,却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两个家庭、几代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联结,以及那份深藏在岁月中,不曾真正逝去的关心与牵挂。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睿也简单地向忧心忡忡的父亲苏志远和继母王曼丽转达了从黄振华那里得来的、经由黄舒确认的“虚惊一场”的消息。苏志远终于放下了心,默默回到卧室。白瑞则在确认了信息后,面无表情地让公关部解除了应急状态,继续投入到他“超越父亲”的漫长征途之中。
这一夜,帝都无大事,只有几家灯火,为同一个人,曾短暂地明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