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想找找江家帮忙暗杀他”。木江的声音不高,却狠狠砸进木擎耳中。
“你疯了”?!
木擎猛地抬头,双目圆睁,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挤成一团,声音都陡然拔高了几分,他几步冲到木江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你儿子木青带人埋伏那小子,结果反被人家一锅端了,这事传出去,我们木家的脸都快被丢尽了!你现在居然还想找外人插手,你是真嫌我们木家的脸面丢得还不够吗”?
木江抬眸,目光冷冽如寒潭,扫过木擎激动的模样,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我自然不是要和江家明面上联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说的是私下合作。以江家的名义,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
木擎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警惕:“私下解决?若是暗杀不成,反被那小子察觉,走漏了风声,到时候不仅我们木家颜面扫地,结果还不是一样”?
“所以,江家才是关键”。木江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们先当着众人的面认输,服软,将木青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让那小子挑不出错处。而后再与江家暗中联手,借着江家的名头行事。就算事情败露,众人也只会以为是江家在报复那小子废了江家少主,与我们木家毫无干系”。
听了这番话,木擎眼中的惊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大悟,随即又化作深深的忌惮。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叹:“还是你阴啊,木江。这般借刀杀人的法子,也就你想得出来”。
话锋一转,他又添了几分担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算计到的,江家那个老狐狸江明,未必想不到。你这般明目张胆地把江家推出来当挡箭牌,他会心甘情愿”?
木江闻言,又是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对江明的洞悉与不屑:“他不仅愿意,甚至求之不得。那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在北域摸爬滚打数十年,才把江家撑到如今的地步。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儿子。这次他儿子的阴谋被那小子当众揭穿,还被广寒圣地、石家、万器阁等好几大势力抓去审问,虽说未必会直接丢了性命,但江家少主的名头算是彻底毁了,他本人也怕是凶多吉少”。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笃定的阴狠:“那老狐狸能忍得了?他恐怕早就想把那小子碎尸万段了!我们这时候凑上去,主动提出帮他报仇,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好事。这便是阳谋,他就算心里清楚这是个坑,为了给儿子报仇,为了保住江家的颜面,也只能跳进来”。
木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仔细琢磨着木江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江明的性子他太了解了,重权轻利,却唯独对儿子视若珍宝,此事触及了他的逆鳞,江明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你都计划得如此周全了,那你今日叫我来,又是为何”?木擎抬起头,目光落在木江身上,带着一丝不解。
木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缓缓道:“我想开启家族宝库”。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木擎瞬间懵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身形一晃,差点撞到身后的花梨木椅,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木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惊恐的质问:“你疯了吗?木江!那宝库是我们木家传承数百年的底蕴,里面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上古功法、神兵利器,乃是木家立家之本!族规严明,非生死存亡的紧急时期,宝库绝不可动!你就算是为了救儿子,也不能如此荒唐啊”!
木家宝库,那是整个家族的根基所在。历代先祖耗费心血积攒的财富与机缘,若是轻易开启,不仅违背族规,更会动摇木家在北域的根基。一旦宝库中的宝物流失,木家便会沦为北域其他势力的鱼肉,任人宰割。
木江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木擎,眼神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慌乱。“我没疯”。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宝库中的那些东西,于我们而言,不过是暂时的引子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窗外的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那小子已经盯上我们木家了,普通的珍宝、钱财,他根本看不上眼。我们若想让他满意,就必须拿出足够份量的补偿”。
“所以,只能用宝库中的重宝作为诱饵”。木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木擎,“我们先拿出宝物换回木青,而后再寻机将那小子彻底拿下。到时候,木青安然归来,那些宝物又能重新回到宝库之中,一切不过是暂时的付出”。
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几分狂热的憧憬:“别忘了,那小子手里还握着星辰宗的传承!若是我们能将星辰宗的传承拿到手,木家的实力必将暴涨数倍,届时,整个北域还有谁能与我们抗衡?我们木家必将成为北域真正的霸主,凌驾于各大势力之上”!
木擎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木江,心中翻江倒海。木江的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藏着巨大的风险。可不得不承认,这番话也充满了诱惑。
他太清楚木家如今的处境。木青一事让木家颜面尽失,在北域的地位岌岌可危,各大势力都对木家虎视眈眈。
可开启宝库,那是违背祖训的大事,一旦失败,他木擎将成为木家的千古罪人。
夜风从窗外吹过,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木擎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心中的天平在家族传承与霸主野心之间不断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