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得见温照这般,待他如常人的?
见这小郎君如此健谈开朗,又是故人之子,岂有不喜之理。
渐渐的,沈明渊不知不觉便同温照畅聊起来,家长里短,过往所见的山川风物。
聊得兴起,不免口干舌燥。
沈明渊这才想起还未给客人奉茶,忙从杂役公用厨房端来备好的茶水,递给温照,也唤飞剑进来同饮。
“我们三人饮下茶水,未过多久便相继昏迷。”温照那时便觉茶有股怪味,还以为是陈年老茶,放太久而变味。
因不想令沈明渊难过,这才失了防备,径直喝了那掺迷药的茶。
他也不信是沈明渊下的药。
当时沈明渊自己也喝了茶,三人一同不省人事。
“待我恢复意识,明远楼已然起火。若非我体质抗药,此刻楼中怕已多出四具尸首。”
听完温照所述,崔文君心中已有计较。
“请签字画押。”文书做好笔录,让温照确认后按了手印。
另一边的飞剑走了同样流程。
崔文君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暂且放了温照与飞剑离去。
亲自送二人至府衙门口时,他不忘提醒:“近日莫要离开江南。案件一日未明,二位的嫌疑便没有洗清。”
温照倒有些佩服这位大人,很是配合:“大人放心,我们晓得。”
“十四郎若有需要,尽管来龙门客栈寻我。”飞剑之意,是若需动用悬镜司之力,可来找他。
崔文君这才问了一句题外话:“你为何跟在温大夫身边?堂兄身子如何?新年也未归家。”
提起崔无恙,温照来了兴头,未等飞剑开口,便抢道:“无恙康健,过年悬镜司也忙得很,这才未回清河。”
“对了,无恙在家中排行第几?我从未听他提起。”
崔文君诧异看向温照,此人为何如此熟稔地直呼堂兄之名?
随即,又转头看向飞剑,眼神询问——此人是何来历?
...
咳咳咳......”
沈明渊咳得胸腔微震,悠悠醒转,目光触及周遭陌生景象,先是掠过一丝茫然,旋即眼神一清。
孔砚池守在一旁,见状急忙探身问道:“老丈,您没事吧?”
“这是何处?”沈明渊撑起身子,疑惑地望向守在榻边的书生。
恰在此时,药童捧着一碗热气氤氲的汤药走了进来,“老丈您醒啦,快趁热把药喝了。”
待沈明渊弄清事情原委,温照与飞剑也已寻至此处。
“明远楼里死了人?!”孔砚池忧心忡忡,“那今年的乡试可会因此耽搁?”
再过十日,便是乡试之期。
倘若因这命案...
温照正凝神为沈明渊施针,头也不抬:
“不是还有时日么?此地的推官也非庸碌之辈,想来很快便能缉得真凶。”
侍立一旁的飞剑亦颔首:“十四郎虽不及我家主子,亦是心思敏捷之人。”
“沈伯,”温照手中银针微顿,看向榻上老者,“您去取茶水时,可曾遇见什么可疑之人?”
对方闭目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这倒有些棘手了...
不过此事终归要交由官府处置。
温照收着针囊,忽地想起一个始终被他忽略的关节,“沈伯,为何不见沈良来寻您?”
沈明渊眼底掠过一丝暗影,转瞬沉入眼底,
“老朽孑然一身,倒也清净,不必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