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隔壁馄饨摊,不时有客人坐下要一碗馄饨尝鲜,浓郁的高汤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明明吃过早点才出门的孔砚池,腹中馋虫也被这香气勾起。
他不由暗忖:是否该换个位置?
实则此时已近晌午,烈日当空高悬,
孔砚池却浑然不觉光阴流逝,当真称得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走水了!贡院走水了!
隔壁骤然爆发的喧哗惊动了他,孔砚池起身疾步赶去。
只见贡院一处屋檐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此时院中仅有几名值守杂役,惊觉火情后慌忙打开大门,直奔军巡铺求援。
四邻八坊已自发提着水桶木盆赶来扑救,
孔砚池当即挽袖加入,却遍寻不着盛水器具。
正焦灼间,一个熟悉身影踉跄冲出火场。
温...温兄?!
温照以湿帕掩面,形容狼狈不堪。
紧随其后的是背负白发老者的飞剑。
晦气!险些交代在里面!温照腿脚发软跌坐墙根,劫后余生般贪婪呼吸新鲜空气。
飞剑亦内力耗尽,卸下老者便瘫倒在地。
孔砚池急声追问:温兄怎会在此?这位老者是?楼里可还有人?
温照抬手示意稍待,喘息稍定才开口:就我们三个倒霉...
话音未落,惊叫声骤然撕裂空气:死...死人了!快报官!
三人齐刷刷僵在原地。
贡院失火尚可归咎于烛火不慎,如今惊现尸首,事态已截然不同。
江南府衙推官崔文君赶至时,火势已近平息。
尸首何在?这位二十五岁的清河崔氏旁支子弟,历经两年刑狱磨砺,早不复当年怯态。
杂役引着崔推官走向圈围尸首的草坪。
青翠草地中央,两道身影被百姓团团围住。
温照叉腰高喊:诸位休要冤枉好人!火非我们所放,人非我们所杀!
飞剑叼着草茎蹲踞在地:省些力气罢,没见人家防贼似的盯着?
喊冤都不成?温照气结,江南这地界克我!
二人旁若无人闲扯,倒不似凶徒作派。
崔文君凝视飞剑片刻,迟疑唤道:飞剑?
飞剑猛然转头:十四郎!
遇见熟人,本该欢喜,奈何时机地点都不对。
崔文君未与飞剑叙旧,径直上前检视死者。
死者年约二十,死因昭然——胸口插着一柄短刃,一击毙命。
细眉淡眼,衣饰精良,显是富足人家子弟。
带回府衙,交仵作勘验。
崔文君细察尸身后,挥手命衙役收殓尸身。
那厢温照正低声问飞剑:这位十四郎是何人?
崔氏旁支子弟,主子的堂弟,族中行十四,故称十四郎。
飞剑话音未落,温照蓦然醒悟——难怪觉得此人眉目似曾相识,原是自家情郎的堂弟。
崔文君环视四周完毕,方踱至二人面前。
广袖当风一振,冷声令道:将此二人押回府衙问话!
半分未顾念堂兄情谊,更无叙旧之意。
温照喉头一哽。
飞剑指尖发凉。